魂穿大漢之衛家天下_第136章 商途察紙貴 暗流窺太平(1)
元氏城作為常山郡的郡治所在,城高池深,街市繁華,人流如織,自有一番北地雄城的格局氣象。城東最為熱鬧的坊市,一座門面開闊、掛着“衛氏商社”鎏金匾額的店鋪頗為醒目。衛錚一行人抵達後,便徑直在此下榻。
步商社,但見店陳設井然,貨琳琅,尤其是那潔白細膩、質地遠超時下普通紙張的“流雲箋”,被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不時有着儒衫的文士或管家模樣的人前來問詢購買。衛錚隨手拿起一疊流雲箋挲着,着那悉的細膩,便喚來此地的主事,詢問近來的經營狀況。
那主事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幹男子,見主垂詢,忙躬詳細稟報:“回主,冀州之地,富甲天下,且文風鼎盛,世家大族、書香門第眾多,對這等上乘紙箋需求極大。因此,咱們的流雲箋在此地銷量一直很好,甚至時常供不應求。”他頓了頓,臉上出一圓的笑容,繼續道:“而且,依照家主(衛弘)的戰略,咱們已與本地豪族,中山毋極的甄氏建立了合作。咱們衛家已將部分造紙技作價‘轉讓’給了甄家,他們自然也付出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如今這冀州市面上,流雲箋是由咱們衛家和甄家共同供貨,兩家各有側重,倒也相安無事,甚至形了某種默契。”
主事見衛錚聽得仔細,便進一步解釋道:“為了更高效地覆蓋市場,咱們衛家已在魏郡鄴城外的漳水畔,新建了一座規模不小的造紙工坊。此坊主要負責供應冀州南部、兗州各郡以及司隸的河郡。而幽州及冀州北部各郡的市場,則主要由甄氏利用其在本地的基和渠道去經營。”
衛錚聽罷,只是微微頷首。他對這些商業上的合縱連橫、市場劃分,興趣着實不大。自穿越以來,他將絕大部分力都投到了武藝韜略的提升以及構建自班底之上,商業運作一直由其父衛弘全權負責。他每次巡視商社,大多只是象徵地了解一番,只要賬目清晰、運作正常,便不會過多干預。因此,他並未就合作細節、利潤分等深追問,主事說什麼,他便聽什麼。
話鋒一轉,衛錚想起一事,神略顯凝重地問道:“此地離巨鹿郡已是不遠,你可曾聽聞過……太平道之事?”
主事聞言,臉上掠過一詫異,顯然沒想到這位向來專註於武事的主,竟會突然問起這等民間教派的事。他略一思索,便恭敬回答道:“主問起,小人倒是知曉一些。這太平道,乃是由巨鹿郡人士張角所創,算來已有五、六年景了。那張角自稱‘大賢良師’,以傳佈道法、救治疾病為名,在底層百姓中間活,宣揚其教義。信徒多是些貧苦農戶、市井小民。”
他低了聲音,帶着幾分神秘彩說道:“據說,那張角早年曾得遇仙人,了點化,習得一手符水治病之法。前兩年,咱們冀州等地不是鬧過一場大疫嗎?死了很多人,哀鴻遍野。就在那時,張角廣收門徒,派遣其弟子八人,分赴各方,用畫符念咒後的符水給百姓治病。說來也怪,不病患在飲下符水,再向他所謂的‘中黃太一’神只跪拜懺悔後,病還真的好轉甚至痊癒了。因此,許多百姓將他奉若神明,關於他神跡的故事越傳越廣,太平道的名頭也越來越響。”
主事說到這裡,語氣中帶着一不以為然的唏噓:“各郡縣的員們,見這張角能以符水安民心,使得眾多愚夫愚婦歸附,還以為是善於教化,導人向善,因此非但不加止,反而對其頗為禮敬,甚至有些員家中有病人,也會請太平道的道士前去施法呢。”
衛錚聽罷,默然良久,心中卻是波瀾起伏。他站在窗前,着窗外元氏城熙攘的街市,目彷彿穿了眼前的繁華,看到了這片土地之下涌的暗流。太平道的興起,絕非偶然。大疫之後,民生凋敝,朝廷卻變本加厲,賣鬻爵之風盛行,地方吏貪墨風,層層盤剝,導致無數自耕農破產,失去土地,淪為流民或豪強的依附。再加上接連不斷的水旱蝗災,更是將越來越多的百姓推向了絕的深淵。張角的太平道,以治病救人為切點,給予這些絕中的人們一虛幻的希和神寄託,其勢力如野火燎原般蔓延,已是勢不可擋。
然而,此時此刻的太平道縱然已經心懷不軌,但他們還沒有明目張胆地把自己的造反意圖暴出來,仍然繼續打着宗教的幌子招搖撞騙,並在當地府的默許下不斷擴張勢力範圍。對於這一切,衛錚心知肚明,他深知歷史走向,卻也無法在此刻橫加干預。一方面,由於缺乏確鑿的證據來證明太平道真的有謀反之心,如果僅憑一些蛛馬跡就輕舉妄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目前自實力太過弱小,如果強行出手恐怕只會落得個蛋石頭——自討苦吃的下場罷了!所以經過深思慮之後,衛錚決定還是先忍氣吞聲一段時間比較好,暫時把心深那份警覺以及擔憂之埋藏起來,然後暗中悄悄積攢屬於自己的力量,等待時機再一舉出擊,以應對那即將到來的、席捲天下的狂瀾。
在元氏城休整一夜後,隊伍再次啟程,向南進了趙郡地界。趙郡在漢代多為封國,常被稱為趙國,雖頂着“國”的名號,實際疆域尚不及尋常一郡廣闊,其郡治(國都)便在聞名遐邇的古城邯鄲。不過,衛錚一行此番並未打算繞道邯鄲,他們在途經襄國縣(約後世邢台市)略作休整後,便由此轉而向東,車滾滾,正式踏了那風暴即將起源的核心地帶——巨鹿郡的地界。空氣彷彿也隨着地域的轉換,變得凝重了幾分,似乎預示着一場影響深遠的巨變,正在這片土地的深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