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漢之衛家天下_第62章 詔獄深鎖 黃門待啟(1)
暮漸沉,將城巍峨的宮闕與尋常巷陌都染上了一層晦暗的調。衛宅書房,燈燭早已點亮,卻毫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與寒意。從李勝口中得知蔡邕下獄的詳盡經過後,衛錚的心如同被浸了冰窖。他並非對這個時代的黑暗一無所知,但當這黑暗如此真切地吞噬了他所敬重的師長時,那無力與憤怒依舊難以抑制。
“廷尉詔獄……”衛錚低聲重複着這四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着腥的鐵鏽味。在他的認知里,漢末的廷尉監獄,早已不再是扞衛法律公正的聖地,它已墮落帝國軀上一顆腐爛流膿的毒瘡,是權勢者手中最鋒利的刀,是忠直之士的修羅場與無名的墳塋。
那裡是臭名昭着的煉獄。他回想起後世史書上的斑斑淚:黨錮之禍時,那些心懷天下、以氣節相尚的士大夫與太學生們,只因反對宦專權,便被扣上“結黨營私、誹謗朝政”的莫須有罪名,批批地被逮捕,投這廷尉詔獄之中。那是怎樣的一段黑暗歲月?李膺,黨人的領袖,風骨錚錚,獄後死於殘酷的嚴刑拷打,未能見到沉冤得雪之日;范滂,另一位着名的黨人,在獄中盡折磨,筋骨摧折,卻始終不屈,最終慷慨赴死……那狹小、暗、充斥着刑與哀嚎的牢房,關押的何止是幾個“犯人”?那裡囚的是天下的公義,是士人的風骨,是帝國最後一點人心向背!它的敗壞與酷烈,正是漢王朝不可逆轉地向深淵的一個最殘忍、最真實的影。
衛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搜刮著後世的記憶。他依稀記得,蔡邕此次下獄似乎並未被死,最終好像是被流放朔方。但歷史的記載往往簡略而模糊,誰敢保證不會出現意外?萬一因為自己這隻“蝴蝶”的翅膀,引發了不可測的變數呢?事關師長命,他不敢有毫僥倖。
“必須設法營救!”衛錚霍然起,此刻他顧不得剛剛結束工坊典禮的疲憊,“我去尋盧師商議!”盧植為尚書,在朝中素有威,或許能有所作為。
他帶着張武等幾名護衛,匆匆趕往盧植的府邸。然而,得到的消息卻令人失——盧植尚在尚書台理公務,未曾歸家。衛錚在盧府門前徘徊片刻,心知即便等到盧植,在缺乏充分通的況下也難有定策,只得悻悻而歸。
回到衛宅,他立刻將與陳覺的商議升級為急對策會議。陳覺面凝重,聽完衛錚轉述的盧植未歸的消息後,緩緩搖頭:“公子,即便盧尚書在,此事恐怕也極為棘手。蔡公此次是直接被投廷尉詔獄,罪名是‘謀害大臣’,這是陛下親自下詔質詢的案件。盧尚書雖威素着,但在沒有確鑿證據能推翻誣告之前,貿然出面強諫,非但難以解救蔡公,反而可能將自己也捲其中,授人以柄。”
衛錚眉頭鎖,他何嘗不知其中關竅。關鍵在於,如何接到案件的核心,或者,如何能將辯解的聲音上達天聽?他問道:“以我如今羽林郎……不,剛剛封的黃門侍郎份,可能進廷尉獄探視?或向主審員陳?”
陳覺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公子,萬萬不可!廷尉詔獄,非同小可。沒有直接辦案職責的員,哪怕是三公九卿,想要進,都必須持有皇帝的特詔或相關的方符、節,否則一律不得,違者以窺探機、圖謀不軌論!我們如今無詔無節,連獄門都靠近不得,更遑論探視或陳了。”
希似乎被一道鐵壁重重擋住。書房再次陷沉默,抑得讓人不過氣。
良久,陳覺眼中閃過一微,他抬起頭,看向衛錚,語氣帶着審慎的權衡:“如今之計,蔡公想全而退,恐怕很難。盧尚書那邊,估計也難以直接施。屬下思前想後,倒有一個法子可以試試,但是……也只能是試試,敗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