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漢之衛家天下_第28章 元日訪友 鄉聚暖寒(2)
走出規整的里坊區域,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疏朗,甚至帶着幾分郊野的質樸。這裡已是外城的邊緣地帶,所謂的“鄉聚”,並非繁華市井,而是依附於城市、夾雜着農田與民居的聚落。大雪覆蓋之下,遠山如黛,近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唯有幾行寂寥的腳印和鳥雀的爪痕,破壞着雪地的完整。沿着蜿蜒的、被積雪半掩的土路前行,路旁是疏疏落落的屋舍,大多低矮,牆或是夯土,或是碎磚壘砌,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此刻被積雪得低伏,如同戴上了一頂頂白的厚帽子。
一些院落的籬笆牆上,也能看到懸挂着簡單的桃符或紅的布條,算是應景的點綴。幾株老槐樹、桑樹禿禿的枝椏上積滿了雪,偶爾有耐寒的麻雀撲稜稜飛起,震落一簇雪。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的煙火氣、積雪的清冷氣,以及遠約傳來的、鄉民們質樸的歡笑聲。相較於城的繁華與禮制森嚴,這裡更多了幾分田園的寧靜與生活的本真。雪後的鄉聚,彷彿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畫,恬淡,安詳,卻也出幾分貧寒的氣息。
杜畿的家並不好找,他們多方打聽,問了好幾個在雪地里玩耍的孩和坐在門口曬太的老人,才在鄉聚深,一個靠近小池塘的僻靜角落,找到了一尤為簡陋的院落。籬笆門歪斜着,院只有三間低矮的茅屋,煙囪里正冒出細細的、努力的炊煙。
衛覬上前叩響那扇薄薄的木門。片刻,門吱呀一聲開了,出杜畿那張年輕卻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的面容。他見到衛覬和衛錚,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而的笑容,連忙將眾人讓進院。
“伯覦兄!鳴遠兄!還有陳兄、張兄!新歲吉祥!快請進,寒舍簡陋,莫要嫌棄!”杜畿一邊說著,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了手。他上穿的還是那件半舊的深,雖然乾淨,但在新年裡顯得格外單薄。
衛錚迅速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小的家徒四壁的院落,積雪並未完全清掃,屋陳設更是簡單到了極點,除了必要的床榻、案幾和幾個陶瓮,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的傢。一位面容憔悴、眼神卻着明與一刻薄的中年婦人(杜畿的繼母)從室探頭看了一眼,見來了不着鮮的客人,臉上閃過一複雜的神,並未出來見禮,又了回去。杜畿臉上掠過一尷尬,但很快便被真誠的喜悅所取代。
眾人互道了新年賀詞,被讓進勉強算是客廳的堂屋。屋比室外暖和不了多,只有一個小小的炭盆散發著有限的熱量。衛錚心中惻然,趁杜畿去張羅熱湯的間隙,暗地裡對旁的陳覺低聲囑咐了幾句,讓他回頭務必以不傷及杜畿自尊的方式,私下裡多送些寒的、厚實的被褥以及米面食過來接濟。陳覺會意,默默記下。
杜畿端上來的並非茶葉,而是他自己用秋日採摘的野棗和些許糧食釀造的、味道有些酸的薄酒,用來招待客人。他臉上帶着歉然的笑容:“家中無甚好,只有這自釀的濁酒,聊以寒,諸位兄台莫要見笑。”
衛覬溫和地笑道:“伯侯客氣了,自釀之酒,別有風味,更顯真。”他環顧四周,又道:“平日若有難,定要告知於我,切莫獨自撐。”
杜畿聞言,眼中閃過一激的淚,他深深一揖:“畿在太學平日多蒙伯覦兄,還有子魚兄、子綱兄等人接濟,方能安心求學,侍奉母親。此恩此德,杜畿沒齒難忘!”他的話語充滿了真誠。
話題又回到了華歆、張紘等人的離去上,在這簡陋的茅屋中談起,更添了幾分“浮萍聚散”的滄桑。杜畿年紀雖小,卻也聽得神黯然,顯然對那幾位曾幫助過他的兄長也頗為懷念。
儘管環境寒素,但主人真,客人誠意,眾人圍着那小小的炭盆,品着那酸卻溫暖的自家酒,談論着學問、時局與未來,氣氛倒也漸漸熱烈起來。杜畿的繼母最終或許是被這氣氛染,或許是出於禮節,還是默默端出了一小碟自家腌制的鹹菜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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