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副將與親兵們紛紛跪倒，淚流滿面。

兀朮拍了拍副將的肩膀，轉，獨自一人，步出城門，走向那片黑的契丹軍陣。

兩軍陣前，一片空曠。兀朮與兄長兀魯，終於在分別二十年後，再次相見。只是，一人立於宋軍城下，一人位於契丹陣前，中間隔着的，已是家國天塹。

“弟弟，你瘦了，也老了。”兀魯看着風霜滿面、鬢角已白的弟弟，眼中閃過一複雜，“何必呢？趙宋對你何恩？趙構那等小人，值得你效死？”

兀朮看着兄長，聲音平靜：“兄長，你錯了。我守的不是趙宋，更不是趙構。我守的是後一城百姓，守的是父親臨終的囑託，守的是我心中‘軍人’二字。”

兀魯皺眉：“迂腐！天下大勢，分久必合。趙構無道，神當有德者居之。我大遼兵強馬壯，可汗雄才大略，正是結束這世之主！你若歸順，不僅可保一城生靈，更能與我兄弟並肩，開創不世功業！何必為那虛無的忠義，賠上自己和全城命？”

他指着後的契丹鐵騎：“你看看！如此軍容，河間府能守幾日？屆時城破，玉石俱焚，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一場空！歸順，才是真正的活路，才是對這滿城百姓負責！”

言辭犀利，直指心最弱。歸順，似乎確實是此刻“最理智”、“代價最小”的選擇。

兀朮沉默了。寒風捲起沙塵，掠過他堅毅的臉龐。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目越過兄長，看向那巍峨的河間府城牆，彷彿能看到城無數雙期盼而恐懼的眼睛。

“兄長，”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用盡了全力氣，“你說得對，也許歸順，能暫時保住很多人的命。”

兀魯眼中出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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