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47分鐘，韓青口的明花開始落第一片花瓣。

不是飄落，是融化。花瓣邊緣逐漸明化，像冰塊在下消融，化作銀的塵散空氣。每消失一片花瓣，花心深陳默的字跡就淡去一行。

“花必須保存！”艾莉啟醫療包里的低溫封存單元，“這是陳默留在世間最後的活信息載！如果全部消散——”

“但如果保存花，就需要切斷花與心跳網絡的連接。”小雨的印監測着能量流，“‘坦誠防’的力量來自花的持續綻放。花謝了，防網會在三分鐘衰弱70%。”

蘇瑜折了一隻半明的紙鶴，放在花朵下方承接落下的塵：“只能選一個。要麼讓花自然謝完，用最後的力量保護所有人；要麼強行保存花，但防網可能撐不到戰艦進程。”

老趙沒說話。他在煮今天的第八鍋東西——不是粥，是糖水。簡單的冰糖加清水，在鍋里慢慢熬淡琥珀。他說糖水能“粘合碎片”，雖然沒人知道指什麼。

韓青的手懸在花朵上方。記憶延遲讓這個決定需要更長時間，但延遲也讓他“看見”更多：每片花瓣融化時釋放的不僅僅是塵，還有一段微小的頻率記憶——

第一片花瓣：陳默教他認茶溫時手指的。

第二片花瓣：陳默說“種子是最耐心的革命者”時角的弧度。

第三片花瓣：陳默死前最後一次泡茶，水汽在他睫上凝的小水珠。

第四片花瓣開始融化時，韓青突然“看見”了一段從未記得的畫面。

不是記憶閃回，是記憶補全——那段一直被68%記憶上限封鎖的、陳默死前最後幾分鐘的完整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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