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庭審日，原告方傳喚的證人走進法庭時，全場安靜了三秒。

“折者”文明代表——曾經的水晶鳴者分支。他們同樣服用過無憂之種，但在目睹“蝕骨藤證詞”的模擬數據後，有三百個個集做出了一個決定：停用。

現在站在證人席上的，是停用者的代表“碎-7”。他的不再有琥珀的恆定暈，而是呈現出一種……破碎的：結晶表面布滿細的裂痕，裂痕深出忽明忽暗的微，像在呼吸。

“請陳述你們停用的原因。”蘇瑜作為原告律師提問，聲音平穩。

碎-7的結晶發出聲音，不再是風鈴般的輕響，而是一種沙啞的、帶着的頻率：

“因為我們發現，服用的第二年，我們集做了一個夢。”

碎-7開始陳述時，老趙覺肩膀上的“真實選擇之袍”突然有了溫度。

那層嫁接樹苗髮辮編織的明網狀結構，此刻微微發亮，像晨曦過珠。過袍子，老趙看見了——不是眼看見，是某種直覺的圖像：

碎-7心的“選擇天平”。左邊托盤裡是“永恆輕鬆但不再生長”，右邊托盤裡是“可能痛苦但可能新生”。天平正在劇烈搖擺，而支撐它的支柱，是一細得驚人的線——那是三百個個共同的“不甘心”。

老趙不聲地端起保溫杯，發現今天的茶是韓青新泡的——加了量薄荷，提神但不過激。水溫六十度，剛好。

他喝了一口，薄荷的涼意在嚨化開。同時，袍子傳來的圖像更清晰了：碎-7在停用決定前的最後一夜，獨自看着自己的結晶表面，那上面反的星空……是靜止的。因為無憂之種過濾了星的所有閃爍，只剩下永恆的、平的點。

“我們夢見了閃爍。”碎-7的聲音在法庭里回，“夢見了真正的星星——會眨眼、會移、偶爾被雲遮住的那種。醒來後，我們看着彼此，第一次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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