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剝離進度：97%。

韓青站在環形中央，覺自己像一個被清空的房間。牆壁還在，但掛在上面的畫全被取走了，只留下一個個方形的、稍淺的印記。他記得自己應該對某些事有覺——比如父親的軍牌，此刻老趙正攥着它站在三米外——但是什麼覺，像隔着一層玻璃。

倒計時：39小時。

蘇瑜在折第六十顆星星。的手指穩定，但凱文監測到的心率已經上升到每分鐘120下。艾莉的白注劑還握在手裡，眼睛盯着韓青太——那些銀脈絡已經蔓延到髮際線，像冰晶在窗上生長。

“最後3%。”凱文的聲音從監測設備傳來，“主要是……近期記憶。關於這幾個月建立療愈社區、和大家的互、還有……”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包括和蘇瑜一起看日落的那個傍晚，包括教小雨認星星的那夜，包括和老趙修好第一台凈水機時擊掌的瞬間。

三個新生命突然同時開口，聲音帶着奇異的共鳴：“他正在抵抗最後剝離。不是主抵抗，是……那些記憶‘粘’太強。”

老趙前一步：“什麼意思？”

“意思是，”小雨手腕印閃爍，“有些記憶太重了，重到格式化協議當初都清除不掉，植網絡現在也剝離不。”

韓青低頭看手心的兩顆紙星星。一顆歪歪扭扭是自己折的，一顆包着希草種子是蘇瑜折的。關於這兩顆星星的記憶正在被剝離的過程中——他能覺到須在輕輕拉扯那段記憶，像在解開一個很的繩結。

但奇怪的是，繩子越解越。

因為每剝離一層，就有新的東西粘上去：蘇瑜拋星星時那道弧線的軌跡、紙張掌心的、希草種子在紙里細微的脈……這些知本正在為新的記憶，覆蓋在舊記憶的剝離創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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