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意識橋樑的七彩在虛空中緩慢生長，像春天第一株試探寒冷的藤蔓。瑟蘭母星那端的淡藍點已經擴大一片暈——七十九個覺醒個聚集在“邏輯”留下的安全屋裡，等待接收。

“傳輸協議就緒。”韓青口的七彩烙印與橋樑核心同步脈，“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清洗系統正在掃描安全屋，一旦檢測到‘異常信息流’，他們會直接炸掉那片區域。”

蘇瑜站在管風琴前，三百調律師的虛影圍繞着。艾歐的虛影比其他人都要清晰些，他手中的星弦琴已經與管風琴的中央音管融合，琴弦是三百道細微的。

“我們要傳的不是‘信息’，”蘇瑜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是‘驗’。是痛覺、溫度、味道、……所有瑟蘭數據庫里被標記為‘冗餘’的數據。”

小雨走到邊，孩子手腕的印已經延展到整個前臂，像一套發的紋。紋路中央，“承載者”三個字周圍，浮現出七十九個點——對應着瑟蘭那端的七十九個接收者。

“我準備好了。”小雨說，“我能……讓他們的‘聽’變‘’。”

醫療室里，三個“繭化”的傷員靜靜躺在角落。

老趙提着一小桶水進來——不是普通的水，是摻了療愈森林水的蒸餾水。他用布蘸水，輕輕拭第一個傷員皸裂的表面。水珠接的瞬間，那些樹皮狀的裂紋微微舒張，像乾的土地在吸水。

“以前養過仙人掌，”老趙一邊一邊自言自語，“那玩意兒也長得慢，但你知道它在長。因為它偶爾會長出一新刺，或者開一朵醜醜的花。”

第二個傷員——裂滲的那個——表面開始浮現極淡的圖像：是一雙手在拭某樣東西的畫面。圖像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人類的雙手。

第三個變幻圖像的球，此刻表面穩定在一個畫面上：老趙低頭拭的側影，從窗外斜進來，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層金邊。

“你們也在看，對吧？”老趙沒抬頭，“那就好好看。這就是‘照顧’——明明知道你們可能永遠醒不來，但還是每天來一遍，換水，說話。因為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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