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開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他的口以下，皮變了灰白，不是死人的那種白，是像老照片褪後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而且灰白還在緩慢向上蔓延。

“我們二十一個人出海，現在剩十九個。”年輕漂流者說，“有兩個……完全變灰白後，就‘停’了。不是死亡，是他們忘了怎麼呼吸、怎麼心跳。最後像石膏像一樣，碎在甲板上。”

男人重新系好服：“所以我們得回去。趁還能，還能記住彩是什麼，我們要把‘吞噬者’引向深海，盡量拖住它。這是我們……能為陸地做的最後一件事。”

韓青猛地站起來：“這不公平！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時間不夠。”男人打斷他，聲音很輕，“陳默還剩36小時，你們要說服那個瑟蘭，要救孩子，要找第五個社區——陸地的事夠多了。海洋……給我們這些‘半褪’的人吧。”

蘇瑜握着那塊溫熱的珊瑚，很久沒說話。

然後走到男人面前，從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條項鏈——很簡單，就是一皮繩穿着一個金屬齒。那是陳默舊托車上拆下來的零件，七年來一直戴着。

“這個給你。”把項鏈戴在男人脖子上，“陳默說，齒的意義不是轉，是‘讓別的齒也能轉’。你們現在做的事……就是這個意義。”

男人低頭看着齒，灰白的手指輕輕挲它。突然，他的眼眶紅了——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他臉上的“”，兩抹微弱的、屬於人類的紅。

“謝謝。”他說，聲音哽咽了一下，但馬上恢復平穩，“我們該走了。水要退了。”

漂流者們重新登上筏子。年輕漂流者在上船前，突然跑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塞給小雨——那是一枚完整的貝殼，側是彩虹般的珍珠澤。

“送給你。”他說，“這是最後一塊有的東西了。幫我……記住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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