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降臨後的第七天，“凈土”開始變化。

不是突然的奇迹——沒有一夜之間長出的森林，沒有自修復的建築。變化是緩慢的、紮實的、需要汗水和努力的。就像真正的播種：先翻土，再下種，然後等待。

蘇瑜站在新建的凈化塔頂端，這是據星火知識建造的第一批設施之一。塔高三十米，頂端裝有星塵晶陣列，能夠將轉化為凈化束，緩慢但持續地消除半徑五公里的影污染。

此刻是清晨，塔頂風很大。蘇瑜裹外套，看着下方逐漸蘇醒的營地。

營地比七天前擴大了五倍。地上“凈土”的居民和地下避難所的倖存者已經基本融合，雖然還有——地上的人習慣了稀缺和警惕，地下的人習慣了紀律和封閉——但共同的生存需求過了隔閡。

看見韓青在訓練新組建的防衛隊。隊員中有地上經驗富的老兵，也有地下七年沒過武的工程師。韓青的教學風格嚴厲但不苛刻，他正在演示如何用星塵改良過的武對抗殘餘影生——不再是單純殺傷，而是凈化和驅離。

“重點不是殺死，”他的聲音隨風飄上來，“是給它們一個變回原本樣子的機會。記住，你們對抗的是疾病，不是病人。”

蘇瑜微笑。韓青正在為真正的領導者，而不只是戰士。

視線移向營地東側，那裡是新開闢的農田。星火知識中包含了一套完整的生態恢復技：如何用星塵改良土壤，如何培育抗污染作，如何建立小範圍生態循環。凱文和艾莉負責這部分，此刻他們正和一群孩子一起栽種第一季的試驗作。

那個送蘇瑜紙星星的小孩——小雨，六歲，在地下出生——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苗，艾莉蹲在邊指導。小雨把苗放進挖好的坑裡，用小手捧土覆蓋，作虔誠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它會結出真正的蘋果嗎？”小雨問。

“會，”艾莉的頭，“紅的，甜甜的蘋果。你從來沒吃過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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