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凈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但今晚的“凈土”不一樣。城牆上的探照燈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千上萬盞小燈——有的掛在牆頭，有的懸在街道上空，有的被居民捧在手裡。不是電燈，是災難前留下的太能燈、手搖發電燈、甚至簡單的油燈和蠟燭。

整座城市在黑暗中發出溫暖的、星星點點的。

“這是……”凱文從車窗探出頭。

“居民自發點的。”通訊頻道里傳來指揮部的聲音，“三號陣地的戰鬥，所有人都看見了。天空被凈化那一刻，有人開始點燈。然後就像野火一樣傳開了。”

車駛過城門時，蘇瑜看見牆下站着人。不是士兵，是普通居民：老人、婦、孩子。他們沉默地站着，手裡捧着各種發的東西。當車隊經過時，他們微微鞠躬，沒有歡呼，沒有喊，只有安靜的、幾乎虔誠的致意。

馬庫斯放緩車速：“這比閱兵還讓人張。”

“他們不是在敬禮我們，”蘇瑜看着掌心微微發的種子，“是在敬禮它。”

種子葉片輕輕擺，像是在回應那些。

“星塵搖籃”位於“凈土”最深，原本是陳默的私人實驗室兼植培育區。災難後，這裡被他改造了一個特殊的地方：沒有屋頂，天而建，中央是一片圓形土壤，周圍環繞着發的菌類和晶。

土壤本就有——不是反的，是土壤顆粒自發出的、和的淡藍熒。這是陳默七年的研究果：他篩選、培育了上百種能產生微的微生和礦，混合這種能自主發的“星塵土壤”。

“他說土壤需要，”韓青站在“搖籃”邊緣，“不只是植需要。土壤里的生命需要，微生需要，甚至土壤本……也需要知道自己在黑暗中不是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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