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航者號”在虛空中靜靜地航行着，引擎的嗡鳴聲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低沉。

艦橋上沒有人說話。韓青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懸在控制面板上方，卻久久沒有落下。他的目落在空的艦長席上——那裡本該有個人，一個總是能在絕境中找出方向的人。

蘇瑜把自己關在陳默曾經的休息艙里已經三天了。

艙室保持着原樣：整潔的床鋪，桌面上一本翻到一半的舊時代紙質書，牆上掛着一幅手繪的星圖——那是陳默在“凈土”時期，據孩子們的描述繪製的“想象中的星空”。現在，他們見到了真正的星空，浩瀚、殘酷、麗，也帶走了繪圖的人。

蘇瑜坐在床沿，雙手捧着那本紙質書。沒有閱讀，只是用指尖一遍遍挲着糙的書頁邊緣。書頁間夾着一片乾枯的葉子，來自“凈土”早期溫室的第一次功收穫。陳默曾說，這片葉子證明生命能在最貧瘠的土地上重生。

可現在呢？

艙門傳來輕微的叩擊聲，節奏很悉——三短一長，是凱文的習慣。

“蘇瑜姐……”凱文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有些沙啞，“我……我分析了星芒晶最後的能量殘留數據。有些東西……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蘇瑜沒有回應。盯着那片枯葉，腦海中是陳默躍出艙門時最後的笑容——混合著訣別、信任，還有當時不懂、現在卻痛徹心扉的……釋然。

“他早就知道了。”蘇瑜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艙室里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知道那可能是單程票。”

門外沉默了片刻。

“是的。”凱文的聲音低了下去，“晶最後傳輸的數據顯示，‘鑰匙’‘終末之扉’的程序，理論上需要持續的能量供給和……作者的意識錨定。就像一個潛水員拉着安全繩潛深海，繩子那頭必須有人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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