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三十六年，十月初五，黎城外，蒙馬特高地

深秋的塞納河畔，霧靄籠罩着這座千年古城。黎，法蘭西的心臟，此刻卻在深重的寒意與恐懼中瑟。高聳的哥特式尖頂——黎聖母院、聖禮拜堂——依舊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卻彷彿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城牆厚重，塔樓林立，這座歐洲數一數二的大都市，擁有堅固的城防和眾多的人口，理論上足以抵長期的圍攻。

然而，城外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守軍心膽俱寒。

在黎城東、南、西三面，尤其是塞納河彎曲形的天然防線外側，明軍主力已完了戰役展開。他們沒有像傳統圍城那樣挖掘漫長的壕、修築麻麻的攻城塔樓，而是選擇佔據了諸如蒙馬特高地、貝爾西等城外製高點，以及幾重要的橋樑和路口。一座座簡潔高效的野戰營寨星羅棋布，營寨之間由通壕連接，炮兵陣地經過心偽裝，黑的炮口遙指着黎城牆的各個段落。

最令人矚目的，是在蒙馬特高地上臨時平整出的起飛場。三艘龐大的“鯤鵬-戊型”飛舟巨大的氣囊被系留樁固定着，地勤人員正在忙碌地進行升空前的最後檢查。這些能夠翱翔天際的巨，給黎守軍帶來了無法理解、也無法防的終極恐懼。

鄭功的指揮部設在蒙馬特高地一視野極佳的堅固石屋。牆上掛着大幅的黎城防詳圖，上面用硃筆清晰地標註出了城牆的厚度、塔樓的位置、主要的城門、城的軍營、糧倉、武庫、乃至皇宮和市政廳等重要目標。這些報，部分來自戰前搜集的零星資料，更多則來自於飛舟連日來不間斷的高空偵察和叛逃者、被捕間諜的口供。

“大帥，各炮位已完測距，目標參數已分配完畢。”炮兵統領稟報。

“飛舟隊回報，今日天氣條件良好，風速穩定，適合執行‘天雷’任務。”飛舟隊統制沈泉聲音中帶着一抑的興。

“城有何新向？”鄭功問向負責報的參軍。

“回大帥，據線及飛舟觀察，城糧價已飛漲十倍，市民搶購囤積，秩序開始混。守軍部不穩，逃兵日益增多，尤其是外圍據點的部隊。昨日，聖安東尼區發小規模，據稱是因配給不均，已被鎮，但人心愈加浮。路易十四已從盧浮宮移居防守更嚴的杜伊勒里宮，據說終日與數近臣祈禱，鮮見外臣。”

鄭功微微頷首。圍城不過旬日，力已如此巨大。黎城雖大，人口雖眾，但驟然湧大量潰兵、貴族和難民，資消耗劇增，而對外通幾乎斷絕。恐慌如同瘟疫，在城牆蔓延。

“常都統制那邊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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