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是見過的。” 顧清風聲音平淡，卻讓地窖溫度驟降，“這鳥，海鶻。常在東南海上飛。你一個北直隸的木匠學徒，如何認得？”

學徒汗如雨下，終於崩潰，哭嚎道：“都督饒命！小的……小的是閩南人，早年隨叔父跑海……這、這海鶻標記，是……是‘舟山幫’的暗記！他們專做私貨、接臟活！小的早已金盆洗手，不敢再沾啊！”

“舟山幫？” 顧清風眼中暴，“王三與舟山幫有聯繫？”

“小的不知！但這銅錢，定是舟山幫信！他們規矩，接活留記，以此為憑！這銅錢出現在王三鋪位，他……他怕是接了舟山幫的臟活兒！”

線索開始串聯。顧清風立刻喚來通南方海事的報員，確認“舟山幫”是活躍於江浙至渤海一帶的走私兼海盜團伙，與沿海諸多勢力有染，偶爾也接“陸上活”。幾乎同時，派往追捕王三的一隊銳，在天津外海一個小漁村發現了蹤跡——王三曾試圖雇船出海，但前夜風大未，疑似藏匿在村中。

顧清風當即點起一隊肅紀衛好手，親自帶隊，星夜奔赴那個小漁村。尚方劍在手，皇命在，他行事再無顧忌。同時，飛鴿傳書已發往登萊、寧波，嚴查近期所有可能與“舟山幫”接過的船隻、人員。

格院，靜夜攻堅

京師，西郊格院深。蘇綉綉也未安寢。案頭擺放着天津送來的、關於火災損失料詳單的抄件，以及李鐵柱關於本地原料替代試驗的初步設想。燭下，眉宇鎖。

“桐油、明礬損失最大，南方調運需時。蓖麻油北方亦有，可部分替代桐油，然其黏稠，需調配。明礬……或可以本地所產之膽礬、綠礬試驗替代，然需重定配方，反覆驗證。” 低聲自語，提筆在紙上記錄著思路。

又翻開另一份文書，是關於高原型“神火飛舟”氣囊蒙皮材料的試驗報告。北疆、西陲皆需此。“塗布桐油之厚絹，於高原嚴寒下易脆裂……或可試以魚膠混合細麻，多層裱糊，再浸以松脂、蜂蠟混合？” 寫下設想，準備明日召集工匠試驗。

技難題千頭萬緒，但心志堅定。皇帝在朝堂上的強表態和對陳永邦的回護，讓心下稍安。知道，自己這邊每一點突破，都是對前方最實在的支持。不僅要解決眼前難題，更要為未來更艱巨的挑戰（如燕山隧道可能的施工械、高原飛舟）儲備技。寂靜的深夜裡，格院的燈火與思索，是帝國前進的無聲引擎。

漠南，天空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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