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十九年，十月十八，辰時初刻。鄭功奇襲港口得手的捷報，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劑，瞬間點燃了所有明軍將士中的熱與戰意。達維亞城堡，這座VOC在東方最後的堡壘，已徹底暴在大明王師的兵鋒之下。征夷大將軍陳永邦立於“定遠”艦橋之上，遠眺那座在晨曦與硝煙中瑟瑟發抖的石頭城池，終於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傳令各軍，”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總攻開始。”

沒有激昂的戰鼓，沒有震天的吶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恐怖的、山雨來前的死寂。而這死寂，很快便被一種毀滅的力量所打破。

林德祥，一位在達維亞經營香料生意多年的老華商，此刻正和家人蜷在位於城堡東區、距離城牆僅一街之隔的自家貨棧地下室里。外面的世界，從昨夜港口方向的炸聲起，就再也沒有安靜過。他摟着瑟瑟發抖的孫兒，耳朵着牆壁，捕捉着地面傳來的每一聲細微震。

“爺爺，是……是天兵要來了嗎？”小孫兒怯生生地問。

林德祥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間，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彷彿來自地底深的沉悶轟鳴，驟然響起！

“轟——！！！”

不是一聲，而是連綿不絕的一片！彷彿有無數巨靈神在同一時刻擂響了戰鼓！貨棧的屋頂撲簌簌落下灰塵，牆壁劇烈搖晃，桌上的油燈瞬間熄滅。

“趴下！都趴下！”林德祥嘶啞地喊着，將孫兒死死護在下。他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被這恐怖的聲浪震出腔。這不是他聽過的任何炮聲，這簡直是天罰！是傳說中雷公電母傾瀉而下的雷霆！過牆壁的震，他彷彿能“看到”城外那些明軍巨炮噴吐出的致命火焰，能“到”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堅固的城牆上。每一齊，都讓他的貨棧，讓整座城市，為之抖。

“完了……紅鬼的城牆……怕是頂不住了……” 林德祥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恐懼之中，竟生出一難以言喻的期待。這雷霆一擊，不僅是在摧毀城牆，更是在碾碎他做了幾十年的、關於紅鬼不可戰勝的噩夢。

城堡棱堡的擊孔後，一名年輕的荷蘭火槍手揚·范·霍伊，臉慘白地蜷在垛牆下。他剛剛目睹了港口方向升起的濃煙和火，聽到了水門被炸毀的巨響，士氣早已跌落谷底。此刻，他握着手中的火繩槍，槍管卻冰冷得如同他此刻的心。

“上帝啊……這……這是什麼聲音？”揚抖着問旁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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