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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建文大帝_第141章 陽奉陰違,暗涌圍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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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四年的夏日來得格外酷烈,江南水鄉的空氣也彷彿凝固了,帶着蒸騰的水汽和一不易察覺的焦灼。蘇州府衙那闊朗的正堂,高大的鏤空雕花木窗半敞着,勉強進幾縷晨,在打磨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搖曳的斑,卻驅不散籠罩廳堂的凝重。

年僅三十五歲的同知況鐘着簇新的青綢鸂鶒(音:西翅)補服,站在堂前主位,形如松柏般拔。他那張清癯而端正的臉龐,此刻因肅然的神而顯得格外冷峻,目如炬,緩緩掃過堂下分列兩旁的各級吏胥、書辦。這位來自江西贛南、曾因在漕米舞弊大案中不畏強權、剝繭而贏得“廉吏”讚譽,進而被皇帝破格拔擢的幹才,如今被賦予了在南直隸最為膏富庶、也最為盤錯節的蘇州府推開“清丈田畝”這一國策先鋒的重任。皇帝的期許,夏尚書的提點,江南土紳的警惕目,以及他心中那份為民請命、力促中興的理想,此刻都沉甸甸地在他雙肩。他的聲音清越,在寂靜的大堂中迴響,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諸位同僚!”況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朝廷清丈田畝,明土地,核丁口,乃陛下整肅吏治、均平賦役、削除積弊之本!亦是推行‘一條鞭法’,實惠民生的基!此事關乎國本,關乎萬民福祉!今日起,本將親自率領清丈隊伍,逐村、逐戶、逐片丈量!一尺一寸,務求分明!一田一地,必得其所!凡有弄虛作假、匿田畝、阻撓公事者——無論士紳豪右、胥吏差役,一律按《大明律》從嚴懲治,絕不姑息!”

話音落,堂下眾人神各異。幾位年輕、曾過況鍾簡拔的書吏,面與敬仰之,暗暗直了腰板;部分老持重的僚屬,則低眉順眼,心下卻是五味雜陳;角落裡幾位面略顯油的府吏,則眼珠微轉,換着諱莫如深的眼神。

“為震懾宵小,保清丈無虞,”況鍾目轉向堂外侍立的軍,“蘇州衛百戶徐榮!”

“末將在!”一名着鐵甲的軍闊步堂,單膝點地,甲胄鏗鏘作響。

“着你即刻選派悍軍士二十名,全副武裝,隨清丈隊下鄉!凡遇阻撓滋事、抗拒清丈者,無論份,當機立斷,當場擒拿!若有敢公然暴、襲擊差者,可依律就地格殺!”況鐘的聲音陡然轉厲,着一之氣,讓本就微涼的廳堂彷彿又降了幾分溫度。

“末將遵命!”徐榮抱拳領命,聲若洪鐘。他後挑選出的二十名軍士,個個魁梧彪悍,手持長矛腰懸利刃,沉默地在堂外列隊。刀鋒的冰冷澤與鸂鶒補服的文雅之鮮明對比,給這場以“量地”為名的文事,平添了數分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況鍾此舉,就是要告訴那些心存僥倖、盤錯節的地方勢力:朝廷新政,不僅有法有規,更有刀兵為後盾!

與此同時,在距離蘇州府並不算遙遠,卻自有一方天地的應天府江寧縣衙後院花廳,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縣令周文遠端坐在一張酸枝木帽椅上,着常服,神態悠閑。他年近五旬,保養得宜,麵皮白凈微胖,一雙細長的眼睛常帶着三分笑意,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弄着手中把玩的一隻天青釉鈞窯茶盞。薄胎瓷盞盛着明前新採的碧螺春,茶香裊裊。坐在對面的縣丞趙德海屏息靜氣,帶着慣有的謙恭笑容,小心地侍候着。

“夏大人那邊的急遞文書,自然是到了。”周文遠啜了一口香茶,不不慢地開口,聲音平和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朝廷要清丈天下田畝,推行‘一條鞭法’,這是陛下的宏圖偉略,我等為臣子、一方父母,自當…‘奉命唯謹’,竭力配合才是啊。”

他將“奉命唯謹”四個字咬得略重,尾音微微拖長,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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