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長嘆一聲：“陛下，臣非不知械之利。然則治國之道，終究在於教化人心。若專務於此，恐捨本逐末。”

“先生誤解朕意了。”朱允炆語氣轉緩，“朕並非要以代道，而是要道並舉。就如同人要行走，必須雙足並用。若只重一道，就如同跛足而行，豈能致遠？”

這個比喻淺顯而深刻，連方孝孺也不點頭。

朱允炆走到殿中央：“太祖在夢中特別囑咐，要朕記住‘經世致用’四字。讀書人若只會空談，與國何益？與民何益？”

他取出一份名單：“這是朕擬定的格院學士名單，其中多有通算學、工技之人。朕讓他們與翰林院學士共同參議政事，諸位以為如何？”

這份名單立即引起軒然大波。按照慣例，只有科舉出的文人才能參與機要，如今皇帝竟要讓這些“工匠之流”登堂室。

禮部尚書首先反對：“陛下，此舉有違祖制！若讓工技之人參與朝政，恐了朝綱！”

“了朝綱？”朱允炆冷笑，“朕倒要問問，去年黃河決堤，工部依據祖制治水，為何效不彰？而一個老河工提出的新法，反而保住了一方平安？”

他取出一份奏報：“這是那位老河工的治水方案，其中運用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技法。若按祖制，這等‘工匠’連上書言事的資格都沒有！”

方孝孺仔細閱讀奏報，越看越是驚訝。上面的治水方法確實妙，許多思路完全超出了傳統治水典籍的範疇。

“陛下，”他遲疑道，“此人的方法確實有效，然則...”

“然則因為他是工匠，就不配建言？”朱允炆接過話頭，“太祖出寒微，最知民間疾苦。若他在天有靈，看到後世如此輕視百姓智慧，該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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