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晴聲音更低了，“他信中越是說得輕鬆，朕就越是害怕……怕他是了傷，行不便，才只能寫下這寥寥數語；怕他是為了穩定軍心，強撐着寫下安好二字；怕這封信，是……是……”

後面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但那巨大的恐懼，已然瀰漫在空氣中。

“塞外如今該有多冷啊……” 沐婉晴喃喃自語，思緒飄遠。

“朕給他備足了服，可這般長途奔襲轉戰，還能剩下多？糧草可還充足？他們夜裡宿營，可能找到避風的山？生了火，會不會被突厥哨探發現？他……他會不會挨凍？”

一連串的問題，與其說是在問沐雪，不如說是心焦慮無排遣的宣洩。

出手無意識地挲着信箋上“蘇晨”那兩個悉的字，彷彿通過這種方式，能到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

沐雪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

知道，帝需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個傾聽的對象。

輕輕將茶杯放在沐婉晴手邊，聲道：“陛下，蘇先生之能，您最是清楚。他既能以弱勝強，於野狼原大破突厥，又能奇兵突出，深敵後，焚其糧草，此等智勇，非常人可及。他既讓陛下勿念，守穩雄關，便是心中有丘壑，有竹。您若過於憂心，傷了，豈非讓蘇先生在前方戰時，還要為您牽挂？”

沐婉晴怔怔地聽着，良久，才緩緩吁出一口氣。

沐雪的話，像一陣溫和的風，稍稍吹散了心頭的霾。

是啊，不能。是大周的皇帝，是雁門關十萬將士的主心骨，也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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