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大亮，驅散了最後一縷夜，也清晰地映照出桑乾河南岸一片狼藉的景象。

焚燒後的周軍營壘兀自冒着縷縷青煙，焦黑的木料與殘破的旗幟散落一地。

被刻意挖掘破壞的道路坑窪不平，彷彿經歷了一場浩劫。

伊利可汗阿史那土頓駐馬於這片昨日還遙不可及、今日卻已踏在腳下的土地。

他深陷的眼窩中目銳利如鷹，掃視着這片空寂的戰場。

心中並無多踏足南岸的喜悅，反而被一層厚重的疑雲所籠罩。

周軍撤得太乾淨，太徹底了。

這絕非潰敗，更像是一次井然有序的戰略轉移。

那個用兵如鬼、詭計多端的蘇晨，還有老持重的韓震山，他們究竟在謀划什麼？

這主放棄經營多日的堅固防線，退回那座雄關的背後，是力有不逮，還是請君甕？

“大可汗！”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薛延陀的北汗王夷北驅馬靠近。

他那張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疑慮，“周軍……這就跑了？他們之前抵抗得如此激烈，弩箭如雨，炸驚天地，怎麼一夜之間，就放棄這桑乾河天險，回雁門關了？這……未免太過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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