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道上，開始出現人影。

不，不是普通的人影。

是黑的點，螞蟻般從關隘方向延出來，沿着黃土夯實的道，排兩條筆直得令人心頭髮的線。近了才看清，那是秦軍的巡邏隊。

清一玄黑重甲，甲片上刻着細的防符紋路，在晨里流淌着暗沉的。頭盔遮住大半張臉，只出一雙眼睛——沒有緒，沒有好奇，甚至沒有活人該有的焦點，就是平視前方，隨着步伐機械地左右掃視。

每人腰間配製式長刀，刀鞘同樣漆黑，刀柄纏着暗紅布條。背負強弩，弩機上有公輸家族特有的齒標記。腳步整齊，五十人一隊，踏地的節奏完全一致，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像巨人的心跳砸在大地上。

一隊過去，隔半炷香，又一隊。

中間夾雜着運送資的牛車，駕車的是民夫，但押車的仍是黑甲軍士，三人一車，沉默如石。

沒有談，沒有嬉笑，沒有多餘的作。

只有紀律。

冰冷、準、迫十足的紀律。

“咕嚕。”寇仲結滾了一下，這次沒罵出聲。他臉上慣有的跳神收了起來，眉頭微微擰起，右手無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井中月刀柄——那把得自戰神殿的寶刀此刻被布層層包裹，偽裝普通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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