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硯突然想起地宮裡的裝置草圖，拽着晏清疏沖向駕駛艙。那裡的控制檯布滿銅按鈕，每個都刻着島嶼的名字，按鈕邊緣的磨損程度顯示 “迷霧嶼” 和 “迴音寺” 被按過最多次。中央的凹槽正好能放下引航石，槽底刻着的花紋與石記船注上的標籤紋路相同。

當石頭嵌進去，控制台突然亮起，屏幕上顯示着三個選項：獻祭、制、平衡。每個選項旁邊都有個小小的船錨圖標，只是船錨的狀態不同 —— 獻祭的船錨斷裂，制的船錨生鏽，平衡的船錨閃着金。

“選平衡，” 晏清疏指着屏幕角落的小字，那是石守航的筆跡，筆尖的抖顯示他寫下時的激，“這才是船的真正功能。” 按下按鈕的瞬間，整艘船開始發出金，桅杆上的鎖鏈自鬆開，化作道金飛向城市，將坍塌的穹頂重新拼合，那些碎片在空中劃過的軌跡，像艘船的航線。

石家三兄弟站在船頭，船錨吊墜在他們手中旋轉金的漩渦，將三人的影子融在一起，變石守航的模樣。柯硯看見他們的影與石守航的虛影重疊，正在唱古老的歌謠，歌詞與經幡上的經文完全相同，每個音符都化作艘小船，飛向城市的各個角落。隨着歌謠聲，黑帆船緩緩沉水中，船激起的浪花在空中凝星圖的形狀，與城市的燈遙相呼應。

吳仁耀被金籠罩，手裡的日晶突然碎裂，碎片像星星般落在他的肩頭：“為什麼……” 他看着城市方向，那裡的能量網正在自我修復，燈重新亮起，“我爺爺當年就是因為這船才死的。”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絕，眼淚落在雪地上，瞬間結了冰。

石記船走過去遞給他塊船板，上面刻着他爺爺的名字，字跡溫得像在安：“海難不是船造的，是能量失衡導致的海嘯。” 他指着沉水中的船，船尾的燈籠還亮着，像顆指引方向的星星，“它現在要去修復海底的裂，那才是當年海難的真正原因。”

吳仁耀接過船板，指尖過爺爺的名字，突然泣不聲：“可我…… 我已經啟了自毀程序。” 他從懷裡掏出個銅製的控制，上面的倒計時只剩十分鐘，“城派的人我做的，他們說只有這樣才能……”

“還有時間，” 黑人突然說，他指着駕駛艙，“那裡的紅按鈕能逆轉程序，只是需要日晶的能量。” 柯硯立刻想起地宮裡的半塊日晶，連忙掏出來遞過去，晶塊在接到控制的瞬間，發出刺眼的芒。

當吳仁耀按下紅按鈕，城市方向傳來聲悶響，能量網的芒恢復了和的。他癱坐在雪地上，看着黑帆船的船尾消失在水面，燈籠的芒越來越暗，像顆即將睡着的星星：“對不起…… 我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石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爺爺的事，他當年是為了救人才死的，日記里寫着呢。” 他從懷裡掏出日記，翻到某頁，上面着張老照片，吳仁耀的爺爺站在石守航邊，兩人手裡都舉着船錨吊墜，背景是艘正在起航的漁船。

柯硯看着沉水中的黑帆船，突然明白引航石的真正含義 —— 它不是指引方向的石頭，而是守護平衡的鑰匙。石面的燈籠刻痕漸漸去，出底下的字：“萬相生，無分正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