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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77章 後唐紀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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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閼逢敦牂(甲午年,即934年)二月,盡旃蒙協洽(乙未年,即935年),共一年多。 潞王下 清泰元年(甲午年、934年)

1二月,癸酉日,蜀主(孟知祥)任命武泰節度使趙季良為司空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依舊兼任節度使。趙季良於是為後蜀輔佐君主創業的首要大臣。

2吳國人大多不願意遷都,吳國遷都的提議,始於上一卷明宗長興四年(933年)。都押牙周宗對徐知誥說:“主上西遷(指遷到金陵,今江蘇南京),您又得東行(到揚州),(胡三省註:都押牙,是鎮海、寧國兩鎮的都押牙。昇州相對於揚州在西邊,揚州相對於昇州在東邊。說的是吳主如果西遷到金陵,徐知誥就必須東去鎮守江都。)不僅勞費極大,而且違背民心。”丙子日,吳主派宋齊丘到金陵,告知徐知誥停止遷都。

在此之前,徐知誥早就有讓吳主禪讓皇位的想法,因為吳主沒有失德之,擔心眾人不滿,想等吳主的繼承人繼位後再手;宋齊丘也這樣認為。一天,徐知誥對着鏡子拔白鬍子,嘆息道:“國家安定而我老了,怎麼辦?”周宗明白他的意思,請求到江都,暗中用禪讓的事勸說吳主,同時告訴了宋齊丘。宋齊丘因為周宗搶在自己前面(提議禪讓),心裡忌恨他,派人快馬趕到金陵,親手寫信極力勸諫,認為天時人事都不適合;徐知誥很驚訝。(胡三省註:徐知誥沒料到宋齊丘會持不同意見,突然看到他的反對,所以驚訝。)幾天後,宋齊丘到了,請求斬殺周宗來向吳主謝罪,於是把周宗貶為池州(今安徽池州)副使(團練副使)。過了很久,節度副使李建勛、行軍司馬徐玠等人多次陳述徐知誥的功業,認為應該早點順從民心,於是召回周宗重新擔任都押牙。徐知誥從此疏遠宋齊丘。(胡三省註:這為宋齊丘因要挾君主而得禍埋下伏筆。唉,作為臣子,在改朝換代的時候,千萬不要以功名自居。荀文若因此服毒而死,劉穆之因此發病而死,范雲怕錯過時機,治病以求快點痊癒,以至於短壽命也不顧;像宋齊丘忌恨周宗,還是比較輕微的呢。)

3朱弘昭、馮贇不想讓石敬瑭長期留在太原,並且想召回孟漢瓊,(胡三省註:孟漢瓊暫代天雄軍府事務,見上一捲去年(933年)。)己卯日,調換德節度使范延為天雄節度使,取代孟漢瓊;調潞王李從珂為河東節度使,兼任北都(太原,今山西太原)留守;調石敬瑭為德節度使。都不頒布制書,只各自派使臣持樞院文書監督他們前往藩鎮。(胡三省註:宣,是樞院下行的文書。後來漢帝時郭威用樞院的條子更換西京留守,難道不是因為習以為常而不覺得奇怪嗎!西班有大使臣、小使臣。)

4吳主下詔讓徐知誥返回府舍。(胡三省註:徐知誥空出府舍等待吳主,見上一卷本年。)甲申日,金陵(今江蘇南京)發生大火;乙酉日,又失火。徐知誥懷疑有變故,率兵自衛。(胡三省註:徐知誥自衛,他的心思和王建(前蜀建立者)一樣。)

5潞王(李從珂)已經和朝廷相互猜忌,朝廷又命令洋王李從璋暫代翔(今陝西翔)節度使。李從璋率,喜歡惹禍,以前代替安重誨鎮守河中(今山西永濟)時,親手殺了安重誨;(見二百七十七卷明宗長興二年(931年)。)潞王聽說他要來,特別厭惡他,想拒絕朝廷命令卻兵力薄弱、糧草不足,不知該怎麼辦,和將佐商議,眾人都說:“主上(指後唐閔帝李從厚)年輕,政事都由朱弘昭、馮贇決定,大王您功名震君主,離開藩鎮必定沒有活路,不能接調令。”(說不能接代替自己的任命。)潞王問觀察判滳河人馬胤孫(胡三省註:隋開皇十六年設置滳河縣,屬渤海郡,唐屬棣州(今山東惠民)。《九域志》記載:滳河縣在棣州西南八十里。注說:漢都尉許商開鑿這條河靠近大海,所以用“商”命名,後人加了“水”旁。)說:“現在路過京城(,今河南),該往哪個方向才方便?”(用這個問題觀察眾人的意思。)馬胤孫回答說:“君主召見,不用等待車馬準備好(就該前往)。(引用《論語》中孔子的話。)去京城參加先帝的葬禮,然後去藩鎮,又有什麼可懷疑的!其他人的兇險計謀,不能聽從。”(說應當路過京城參加先帝的葬禮,然後去太原。)眾人嘲笑他。(胡三省註:馬胤孫的話,是儒生死守經學的言論。當時勸潞王拒絕命令的人,認為他的話不識時務,所以一起嘲笑他。哂,指不出牙齒的笑。)

潞王於是向鄰道發布檄文,說:“朱弘昭等人趁先帝(明宗李嗣源)病重,殺長子立子,(指殺李從榮而立閔帝。)專擅朝廷大權,疏遠宗室骨搖藩鎮基,(指調換石敬瑭和自己。)擔心會傾覆國家。現在我李從珂將要朝清除君主邊的惡人,但力量不足,希藉助鄰藩的力量來就此事。”

潞王因為西都(長安,今陝西西安)留守王思同擋在東出的路上,(從翔到,要經過長安。)特別想和他結盟,派推郝詡、押牙朱廷乂等人陸續到長安,用利害勸說他,用他,如果不聽從就下令除掉他。王思同對將吏說:“我明宗大恩,(胡三省註:王思同從燕地投降後唐,梁、晉對峙時,王思同沒立過戰功,明宗時因任職時間長才當上節度使,所以說大恩。)現在和翔一起謀反,即使功而榮耀,也還是一時的叛臣,何況失敗辱,會留下千古醜名呢!”於是抓了郝詡等人,把況上報朝廷。當時潞王的使者大多被鄰道抓起來,有的則態度曖昧、首鼠兩端,只有隴州(今陝西隴縣)防使相里金全心歸附潞王,派判薛文遇往來商議事。薛文遇因此被潞王信任重用。相里金是并州(今山西太原)人。

朝廷商議討伐翔。康義誠不想外出,怕失去軍權,(胡三省註:明宗認為康義誠樸實忠誠,怎知他心狡猾到這種地步!)請求任命王思同為統帥,任命羽林都指揮使侯益為行營馬步軍都虞候。(胡三省註:宋白說:長興二年(931年)二月,下令衛軍神捷、神威、雄武及魏府廣捷以下指揮改為左、右羽林,設置四十指揮,每十指揮立為一軍,每軍設都指揮使一人,兼分為左、右廂。)侯益知道軍將要變化,託病推辭不去;(胡三省註:侯益經歷過鄴都之變,所以這樣。)執政大臣發怒,把他貶為商州(今陝西商)刺史。(胡三省註:到商州八百八十六里。)辛卯日,任命王思同為西面行營馬步軍都部署,(胡三省註:以前用兵設置統帥,一般用都招討使的名義。庄宗時,明宗為北面招討使抵契丹,房知溫為副都部署,當時擔任都部署的必定有其他人。另外孟知祥抗拒董璋時,以趙廷為行營都部署,後來就把這作為元帥的職務,宋朝建國初期還沿用。)前靜難節度使葯彥稠為副都部署,前絳州(今山西新絳)刺史萇從簡為馬步都虞候,嚴衛步軍左廂指揮使尹暉、(胡三省註:宋白說:應順元年(934年)三月,改在京羽林左、右四十指揮為嚴衛左、右軍。但此時羽林指揮使楊思權和嚴衛指揮使尹暉同為西征副將,似乎羽林和嚴衛是同時設置的。)羽林指揮使楊思權等人都為副將。尹暉是魏州(今河北大名)人。

6蜀主任命中門使王回為樞使。

7丁酉日,加授王思同同平章事,主持翔行府事務;任命護國節度使安彥威為西面行營都監。王思同雖然有忠義之心,卻治軍無方;潞王經百戰,將士中希僥倖獲得富貴的都心向他。朝廷下詔派殿直楚匡祚逮捕亳州(今安徽亳州)團練使李重吉,把他囚在宋州(今河南商丘)。(胡三省註:《九域志》記載:亳州西北到宋州一百四十五里。)洋王李從璋走到關西,(函谷關以西。)聽說翔抗拒命令就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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