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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56章 唐紀七十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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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龐師古率兵深淮南,己巳日(十三日),與孫儒在陵亭(今江蘇興化南陵亭鎮)戰,龐師古的軍隊戰敗返回。

8楊行派遣他的將領馬敬言率兵五千,乘虛襲擊佔據潤州。李友率兵二萬屯駐在青城(今江蘇常州西北青城),準備攻打常州。安仁義、劉威、田頵在武進(今江蘇常州)打敗劉建鋒。(胡三省註:去年,孫儒派劉建鋒佔據常州、潤州。晉朝分曲阿縣設置武進縣,梁朝改為蘭陵,隋朝廢除,唐朝垂拱二年,又分晉陵縣設置武進縣,隸屬於常州。《九域志》記載:武進縣有青城鎮。)馬敬言、安仁義、劉威屯駐在潤州。李友,是合(今安徽合)人;劉威,是慎縣(今安徽東東北)人。

9李克用率兵攻打雲州(今山西大同)防使赫連鐸,攻克雲州東城。赫連鐸向盧龍節度使(治幽州,今北京)李匡威求援,李匡威率兵三萬人前往。丙子日(二十日),邢洺團練使安金俊中流箭而死。(胡三省註:《考異》說:《實錄》記載:“四月丙辰朔日,李克用派遣安金俊率軍攻打雲州,赫連鐸向幽州李匡威求援,李匡威出兵前往,在蔚州戰,太原府軍隊大敗,燕軍擒獲安金俊,獻給朝廷。”據《太祖紀年錄》,攻打雲州在三月。《舊唐書·本紀》、《實錄》都記載在四月,恐怕是據奏報到達的時間。但《太祖紀年錄》沒有說李克用戰敗,大概是避諱。現在依從《唐末見聞錄》。另外《太祖紀年錄》、《唐末見聞錄》都說安金俊戰死。《實錄》說擒獲獻上,也是錯誤的。)河東萬勝軍使申信反叛投降赫連鐸。恰逢幽州軍隊到達,李克用率軍返回。

10時溥向河東求援,李克用派遣他的將領石君和率領五百騎兵前往。

11李克用巡視潞州(今山西長治),因為供給的資不厚,發怒斥責昭義節度使李克修,辱罵並鞭打他;李克修疾,三月去世。(胡三省註:《考異》說:《太祖紀年錄》記載:“太祖派遣李罕之、李存孝攻打邢州。十月,並且命令班師,從上黨返回。李克修吝嗇,太祖邊的人向李克修索取財,十天,收取了十萬錢,還認為供給的資不厚,挑剔他的事,鞭打李克修後返回太原。不久李克修因憤恥而生病。”《薛史·李克修傳》記載:“龍紀元年,武皇(李克用)大舉討伐邢洺,等到班師,於是安上黨。”按《太祖紀》只派遣李罕之、李存孝攻打邢州,沒有說親自前往。大概李罕之、李存孝包圍邢州,李克用只是率大軍屯駐在邊境作為聲援,去年十月先返回,李罕之、李存孝還在包圍邢州,所以今年正月孟遷投降。)李克用上表任命他的弟弟決勝軍使李克恭為昭義留後。(胡三省註:這為潞州反叛李克用埋下伏筆。)

12賜宣歙軍(治宣州,今安徽宣城)軍號為寧國,任命楊行為節度使。

13夏季,四月,宿州(今安徽宿州)將領張筠驅逐刺史張紹,歸附時溥;(胡三省註:去年朱全忠攻取宿州。)朱全忠率領各軍討伐他。時溥出兵搶掠碭山(今安徽碭山),朱全忠派遣牙都指揮使朱友裕攻擊他,殺死三千多人,擒獲石君和。(胡三省註:《考異》說:郗象《梁太祖實錄》,前面說四月丙辰日,後面說乙卯日時溥出兵。按《長曆》,乙卯日是四月晦日(三十日)。《實錄》是錯誤的。)朱友裕,是朱全忠的兒子。

14乙丑日(初十),陳敬瑄派遣蜀州(今四川崇州)刺史任從海率兵二萬救援邛州,戰失敗,準備獻蜀州向王建投降;陳敬瑄殺死他,任命徐公鉥代替為蜀州刺史。丙寅日(十一日),嘉州(今四川樂山)刺史朱實獻全州向王建投降。丙子日(二十一日),僰道(今四川宜賓)土豪文武堅擒獲戎州(今四川宜賓)刺史謝承恩向王建投降。(胡三省註:僰道,是古代僰侯國,漢代設立縣,為犍為郡治所,梁朝設置戎州。)

15赫連鐸、李匡威上表請求討伐李克用。(胡三省註:趁着李克用於不利地位。)朱全忠也上奏說:“李克用最終會為國家的禍患,現在趁他戰敗,臣請求率領汴、、孟三鎮軍隊,(胡三省註:汴、、孟三鎮,當時都隸屬於朱全忠。)與河北三鎮共同消滅他。(胡三省註:河北三鎮,指盧龍李匡威、德王鎔、魏博羅弘信。)請求朝廷任命大臣為統帥。”

起初,張濬通過楊復恭得以晉陞,(胡三省註:事見二百五十四卷僖宗廣明元年。)楊復恭中途失勢後,張濬改而依附田令孜而疏遠楊復恭。(胡三省註:依附田令孜的事見中和元年。)等到楊復恭再次掌權,非常痛恨張濬。襄王李熅叛時,(胡三省註:田令孜前去依附陳敬瑄,從此以後,楊復恭再次掌權。)皇上知道張濬與楊復恭有矛盾,特別親近倚重他。(胡三省註:《考異》說:《舊唐書·張濬傳》記載:“再次前往山南,楊復恭代替田令孜為中尉,罷免張濬的知政事職務。昭宗當初在藩邸時,非常痛恨宦,楊復恭有擁立大功,恃恩專權,皇上心中不滿。當時依附他的人多稱張濬有方略,能謀划大計,再次任用為宰相,判度支。”據《舊唐書·本紀》、《實錄》、《新唐書·本紀》、《宰相表》,張濬從啟三年九月拜平章事,到大順二年兵敗被貶,中間未曾被罷免。《舊唐書·張濬傳》是錯誤的。現在依從《新唐書·張濬傳》。)張濬也以功名自任,常常自比謝安、裴度。李克用討伐黃巢屯駐河中時,(胡三省註:見二百五十五卷僖宗中和三年、四年。)張濬擔任都統判。(胡三省註:王鐸為都統,張濬為判。)李克用看不起他的為人,聽說他擔任宰相,私下對詔使說:“張公喜好空談而沒有實際用,是個顛覆國家的人。主上只取他的虛名而任用他,將來擾天下的,必定是這個人。”張濬聽說後懷恨在心。

皇上從容地與張濬談論古今治,張濬說:“陛下如此英明睿智,卻制於強臣,(胡三省註:說在制於宦,在外制於方鎮。)這是臣日夜痛心疾首的事。”皇上問當今最急的事,張濬回答說:“不如強兵以征服天下。”皇上於是在京城廣泛招募士兵,達到十萬人。

等到朱全忠等請求討伐李克用,皇上命令三省、史台四品以上員商議,(胡三省註:三省:尚書省、門下省、中書省。四品以上員,尚書左右丞及六部侍郎,門下、中書省自左右諫議大夫以上,史台自中丞以上,都是四品。)認為不可以的佔十分之六七,杜讓能、劉崇也認為不可以。張濬想倚仗外部勢力來排楊復恭,(胡三省註:宰相掌握兵權,那麼外廷的勢力就會加重。)於是說:“先帝兩次前往山南,都是沙陀人造的。(胡三省註:指啟二年的事,見二百五十六卷。)臣常常擔心他們與河朔相互勾結,導致朝廷不能控制。現在兩河藩鎮共同請求討伐他,(胡三省註:河南只有朱全忠、河北只有李匡威請求討伐李克用,其餘都不願意。)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請陛下把兵權給臣,一個月就可以平定。錯過今天不取,後悔就來不及了。”(胡三省註:《考異》說:《舊唐書·張濬傳》記載:“恰逢朱全忠誅殺秦宗權,安居殺死李克恭,獻潞州投降朱全忠,幽州李匡威、雲州赫連鐸等上奏請求出兵討伐太原。”按時安居還沒有殺死李克恭,《舊唐書·張濬傳》是錯誤的。《太祖紀年錄》記載:“太祖中和年間打敗賊軍時,張濬為諫議大夫,擔任出軍判,常常以虛誕的言辭引太祖,太祖看不起他的為人。等到聽說張濬進中書省,太祖常常私下對詔使說:‘張公是顛覆國家的人,先帝知道他的為人,不讓他擔任大任。主上把重要職位付給他,必定會擾天下。’張濬知道後,暗中懷恨太祖。”按張濬在僖宗時就擔任宰相,《太祖紀年錄》是錯誤的。)孔緯說:“張濬的話是對的。”楊復恭說:“先朝流亡遷徙,雖然是因為藩鎮跋扈,但也因為朝中大臣置不當。現在國家剛剛安定,不應該再開啟兵端。”皇上說:“李克用有復興國家的大功,(胡三省註:指打敗黃巢、收復京城。)現在趁他危難攻打他,天下人會怎麼說朕呢?”孔緯說:“陛下所說的,是一時的面;張濬所說的,是萬世的利益。昨天計算用兵、運糧、犒賞的費用,一二年不會匱乏,就看陛下下定決心去做了。”皇上因為兩位宰相的話相合,勉強聽從了,說:“這件事現在給你們二人,不要讓朕蒙!”(胡三省註:看皇上這句話,也知道河東不可以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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