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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05章 唐紀二十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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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侍郎宗楚客被罷免宰相職務。

3春季二月乙未日,文昌右相、同閣鸞台三品豆盧欽被罷免為太子賓客。

4武承嗣、武三思謀求做太子,多次讓懂天文的人勸說太後:“自古天子沒有以異姓為繼承人的。”太後拿不定主意。狄仁傑常常從容地對太後說:“文皇帝(唐太宗)風裡來雨里去,親自冒着刀槍箭雨,平定天下,傳給子孫。大帝(唐高宗)把兩個兒子託付給陛下。陛下現在卻想把天下給外姓,恐怕不是天意!況且姑侄和母子相比誰更親(胡三省註:太後和武承嗣、武三思是姑侄,和廬陵王、皇嗣是母子)?陛下立兒子為太子,那麼千秋萬年後,能配祭太廟,代代相傳;立侄子,就沒聽說過侄子做天子而把姑姑祔祭在太廟的。”太後說:“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干預。”狄仁傑說:“王者以四海為家,四海之,誰不是臣妾,什麼事不是陛下的家事!君主是元首,臣子是四肢,道理上是一,何況臣擔任宰相,怎能不干預!”又勸太後召回廬陵王(廬陵王在宅元年遷到均州,垂拱元年遷到房州)。王方慶、王及善也勸說。太後心裡漸漸醒悟。有一天,又對狄仁傑說:“我夢見大鸚鵡兩翼都折斷了,為什麼?”回答說:“武是陛下的姓,兩翼是兩個兒子。陛下起用兩個兒子,那麼兩翼就振起來了。”太後因此沒有立武承嗣、武三思為太子的意思。

孫萬榮包圍幽州時,傳檄朝廷說:“為什麼不歸還我們廬陵王?”吉頊和張易之、張昌宗都擔任控鶴監供奉(這年設置控鶴監安置親信),張易之兄弟親近他。吉頊從容地勸兩人說:“你們兄弟如此寵,不是靠品德功業得來的,天下人對你們怒目切齒的很多。沒有大功於天下,怎能自保?我私下為你們擔憂!”兩人害怕,流淚問計策。吉頊說:“天下民沒忘記唐朝恩德,都還思念廬陵王(胡三省註:復指又、還)。主上年紀大了,國家大業需要託付;武氏諸王不是主上屬意的人(胡三省註:屬指專註)。你們何不從容勸說主上立廬陵王來維繫百姓的期!這樣,不僅能免禍,還能長久保持富貴。”兩人認為對,趁機多次對太後說。太後知道計策出自吉頊,就召見詢問,吉頊又為太後詳細陳述利害,太後主意才定。(《考異》說:世間有《狄梁公傳》,說是李邕撰,言辭鄙俗荒誕,大概不是李邕所寫。其中說:“太後採納諸武的建議,將要改變社稷,打算立武三思為儲君,把廬陵王遷到房陵。諸武暗中謀划,日夜進言說:‘陛下姓武,應該立武氏,沒有天子把別姓立為後代的。’天後已經同意,按禮詢問群臣說:‘我年紀將老,國家沒有儲君,現在想選好的,誰能擔當?我雖然有了人選,終究要聽大家的意見。’眾宰相多數知道計劃已定,說話都迎合旨意;只有狄仁傑退後站立,沉默不語。天後問:‘你獨自不說話,該有不同意見。’狄仁傑說:‘有。臣上觀天象,沒有換主的跡象;中察人心,實在沒厭倦唐德。’天後說:‘你怎麼知道?’狄仁傑說:‘近來匈奴犯邊,陛下派梁王武三思在都市招募,一個月後,不到一千人。後來廬陵王接着招募,不到二十天,人數超過五萬。由此看來,人心沒離開唐朝。陛下將要繼位的,不是廬陵王,其餘的我實在不知道。’天後震怒,命令左右扶他出去。”按廬陵王擔任河北元帥,在立為太子後,而且當時睿宗是皇嗣,如果狄仁傑請求以廬陵王繼位,就是勸太後廢立,這本來不可信。或許狄仁傑因廬陵母子是至親卻被囚在房陵,勸召回邊,是有的。《談賓錄》說:“聖歷二年臘月,張易之兄弟過分寵,害怕不能保全,向天侍郎吉頊請教。吉頊說:‘你們兄弟恩深厚,沒有大功於天下,自古很有能保全的。只有一個辦法,如果能實行,豈止全家,還當有封爵;除此之外,不是我能謀划的。’張易之兄弟哭着請求。吉頊說:‘天下思念唐德很久了,主上年紀大了,武氏諸王不是主上屬意的。你們何不從容請求立廬陵王,來維繫百姓的期?’張易之趁機多次說,則天意改變;知道吉頊是首謀,就召見詢問。吉頊說:‘廬陵王、相王都是陛下的兒子,高宗懇切託付給陛下,只看陛下裁決。’則天意才定。”《史台記》說:“武則天設置控鶴府,吉頊和張易之、張昌宗一同在府中供奉,和張昌宗親近。張昌宗自認為過分寵,害怕不能保全,向吉頊請教,”等等,和《談賓錄》一樣。大概太後寵信諸武,誅殺李氏,即使自己的兒子廬陵王也廢黜遷到房陵,所以狄仁傑勸召回邊,來加強李氏,抑制諸武。張易之、吉頊不能為唐朝社稷謀划,是想求自己的利益。如果仍立皇嗣,他們有什麼功勞!所以勸太後立廬陵王為太子,而太後聽從了。那麼想召回廬陵王是狄仁傑的意思;立為太子是張易之、吉頊的謀划。《談賓錄》說聖歷二年及吉頊為天侍郎,《史台記》說睿宗為相王,都是錯誤的。《新唐書·狄仁傑傳》說:“張易之曾從容問自保的辦法。狄仁傑說:‘只有勸迎廬陵王可以免禍。’考慮狄仁傑怎肯和張易之深談這事!《狄梁公傳》又說:“過了十天,召狄仁傑宮,說:‘我昨夜夢見和人玩雙陸,總不能贏,為什麼?’回答說:‘雙陸不能贏,是因為宮中沒有兒子。這是上天的意思,藉此顯示給陛下,怎能長久空着儲位!’天後說:‘這是我的家事,在我心中決斷,你不該干預!’狄仁傑回答說:‘臣聽說王者以天下為家,四海之,都是臣妾,什麼事不是陛下的家事!君是元首,臣是四肢,臣怎能不干預!’又命令扶出去,最終不採納。”按當時皇嗣在宮中,不能說沒有兒子和長久空着儲位。《朝野僉載》說:“武則天曾夢見一隻鸚鵡,羽很雄偉,兩翼都折斷。問宰相,眾臣沉默。史狄仁傑說:‘鸚鵡是陛下的姓,兩翼折斷是陛下的兩個兒子廬陵王、相王。陛下起用這兩個兒子,兩翼就全了。’魏王武承嗣、武三思都嚇得臉發紅。後來契丹反叛,包圍幽州,傳檄說:‘歸還我們廬陵王、相王!’武則天才想起狄仁傑的話,對他說:‘你曾為我解夢,現在應驗了。我想立太子,立誰好?’狄仁傑說:‘陛下有賢子,外有賢侄,選擇決定,在陛下心中。’武則天說:‘我自有聖子,武承嗣、武三思算什麼疥癬!’武承嗣等害怕,掩耳逃跑。立即下敕追廬陵王。河王等奉命,不允許城,安置在龍門。賊兵更盛,攻陷翼州。武則天着急,才立廬陵王為太子,充任元帥。起初,招募士兵沒人響應,聽說太子出行,北邙山頭兵滿為患,沒地方容納;賊兵自行退散。”按當時睿宗未為相王,又狄仁傑如果說有賢子,外有賢侄,是懷有二心。現在採用各說中可信的部分。)

3月己巳日,借口廬陵王生病,派職方員外郎瑕丘人徐彥伯(胡三省註:瑕丘是春秋時魯國的瑕邑,晉、宋在這設置兗州,隋朝開皇十三年,設置瑕丘縣,屬兗州)召回廬陵王及他的妃子、諸子到行宮治病。戊子日,廬陵王到達神都(《考異》說:《統紀》記載:“癸丑,派職方員外郎徐彥伯往房州,召廬陵王男都醫療。”《狄梁公傳》說:“後來暗中派十個宮到房州,宣敕說:‘我兒在這裡,讓宮來看。州縣長,允許他們多次出不要混雜。’暗中讓一個宮代替廬陵王;讓廬陵王穿宮服,按原來的人數返回,州縣沒察覺。幾天後到京城,朝廷百,全不知道。”《舊唐書·傳》說:“廬陵王從房陵回宮,太後藏在帳中,又召狄仁傑,說廬陵王的事。狄仁傑慷慨陳詞,聲淚俱下。立即帶出廬陵王,對狄仁傑說:‘還你儲君。’狄仁傑下階哭着祝賀。之後,上奏說:‘太子回宮,沒人知道,眾人議論怎知是非!’武則天認為對,就又把中宗安置在龍門,按禮儀迎接回來,百姓喜悅。”《狄梁公傳》說:“天後到一小殿,在後面垂簾,左右蔽,外面不能看見。命令狄仁傑坐在階下,說:‘之前商議的事,實在不小,反覆思考,想你所說,更覺得道理不錯。我想忠臣侍奉君主,怎會多次違背!今天,必須改變之前的想法。天下之位在你一句話,順我意就能兩全,逆我意就都滅亡!’狄仁傑從容說:‘陛下所說的天子之位,可由自己決定。臣所知的,是太宗文武皇帝的位置,陛下怎能自己擁有!太宗陷戰陣,治理四海,之所以不辭辛勞,是為了子孫,難道是為了武三思!陛下是大帝皇後,大帝生病,讓陛下代理國政;大帝去世後,應當歸還給嫡子。陛下卻擁有帝位,十多年了。現在商議繼位,怎能再換別人!況且姑和母誰親?子和侄誰近?’等等。天後於是噎流淚,命令左右捲簾,手狄仁傑的背,大說:‘你不是我的臣子,是唐朝社稷的臣子!’回頭對廬陵王說:‘拜國老!今天國老給你天子之位!’狄仁傑帽叩頭,涕灑地,左右攙扶,很久不能起來。天後說:‘就按你所說,宣告中外,選日子舉行典禮冊封。’狄仁傑淚說:‘自古以來,哪有別人的天下做天子!廬陵王留在房州,天下人都知道,今天在宮,臣也不知道。臣想奉詔,如果像衛太子的變故,陛下怎會明白臣!’天後說:‘怎會想回房陵!只在石像驛安置,準備法駕,陳列百,去迎接。’於是歡呼萬歲,儲位才定。”按武則天如果秘召廬陵王,十個宮既然知道謀,到房陵,往來路途很遠,怎會外人都不知道!又《實錄》怎能虛構徐彥伯前往迎接的事,以及有廬陵王從房州到達的日期!又當時如果儲位已定,怎會從三月到九月才立為太子!大概廬陵到後,太後按長順序想立他,皇嗣也因此讓位,所以拖延半年。現在都按《實錄》為準。)

5夏季四月庚寅日初一,太後祭祀太廟。

6辛丑日,任命婁師德充任隴右諸軍大使,仍檢校營田事務。

7六月甲午日,命令淮王武延秀進突厥,娶默啜的兒為妃;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代理春尚書,右武衛郎將楊齊莊代理司賓卿(《考異》說:《實錄》作“楊鸞庄”,現在依從《僉載》《舊唐書·傳》),攜帶億萬金帛送去。武延秀是武承嗣的兒子。

閣舍人襄人張柬之上諫說:“自古沒有中原親王娶夷狄子的。”因此違背旨意,出任合州刺史(胡三省註:襄縣,漢代屬南郡,漢獻帝建安十三年設置襄郡;晉朝為荊州治所,宋、齊、梁為雍州,西魏為襄州。合州,漢代墊江縣地;南齊設置東宕渠郡,西魏改墊江縣,設置石鏡縣,不久設置合州,隋朝改涪州,唐代恢復為合州。《舊唐書·地理志》記載,合州到京城南二千四百五十里,到東都三千三百里)。

8秋季七月,閣侍郎、同平章事杜景儉被罷免為秋尚書。

9八月戊子日,武延秀到達黑沙南庭。突厥默啜對閻知微等說:“我想把兒嫁給李氏,用武氏的兒子幹什麼!這難道是天子的兒子嗎!我突厥世代李氏恩惠,聽說李氏全被消滅,只有兩個兒子在,我現在率兵輔佐他們立為君主。”於是把武延秀拘在別,任命閻知微為南面可汗,說想讓他主管唐朝百姓。接着發兵襲擊靜難、平狄、清夷等軍(胡三省註:垂拱年間在媯州界設置清夷軍。杜佑說:在城,南距范二百十里),靜難軍使慕容玄崱率五千士兵投降。敵軍勢力大振,進軍侵犯媯、檀等州。之前跟隨閻知微進突厥的人,默啜都賜給五品、三品服,太後全部收回。

默啜送信指責朝廷說:“給我的谷種,種了不發芽,這是一。金銀製濫造,不是真東西,這是二(胡三省註:行指市列,市列製造金銀販賣,大都摻雜其他東西謀利,俗稱行作;濫指差的,開元八年,在全國頒布租庸調法,好的不過,差的不過濫,濫是差到極點)。我給使者的緋紫服都被收回,這是三。綢都稀疏劣,這是四。我可汗的兒應當嫁給天子的兒子,武氏是小姓,門戶不相配,假冒通婚,這是五。我為此起兵,想奪取黃河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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