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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93章 唐紀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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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玄黓執徐(壬辰),盡強圉作噩(丁酉)四月,凡五年有奇。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上之下

貞觀六年(壬辰,632年)

1春季,正月,乙卯朔(初一),出現日食。

2癸酉(十九日),靜州(今四川旺蒼縣附近)的獠人反叛,將軍李子和率軍討伐平定了他們。(胡三省註:獠,古代對數民族的稱呼。)

3文武員再次請求舉行封禪大典,(胡三省註:去年各州的朝集使就請求過封禪。)太宗說:“你們都認為封禪是帝王的盛事,我卻不這樣看。如果天下安定,百姓家家富足,即使不舉行封禪,又有什麼損害呢!從前秦始皇舉行封禪,(胡三省註:事見《資治通鑒》第七卷秦始皇二十八年。)而漢文帝不舉行封禪,後代難道會認為漢文帝的賢德比不上秦始皇嗎!況且侍奉上天,只要掃地而祭就可以了,(胡三省註:《禮記·郊特牲》說:郊祭,是盛大的報答上天的祭祀。在南郊設立祭壇,是於向的位置。掃地而祭,現了它的質樸。)何必一定要登上泰山之巔,封幾尺高的泥土,然後才能表達自己的誠心敬意呢!”大臣們仍然不停地請求,太宗也有些想聽從他們的意見,只有魏徵認為不可以。(胡三省註:《實錄》《唐書志》以及《唐統紀》都認為是太宗自己不想封禪,而《魏文貞公故事》和王方慶《文貞公傳錄》認為是太宗想封泰山,因魏徵勸諫而停止。意思很不一樣,現在都保留下來。)太宗說:“你不希我舉行封禪大典,是因為我的功勞不夠高嗎?”魏徵回答說:“功勞很高了!”太宗問:“德行不夠深厚嗎?”回答說:“很深厚了!”太宗問:“中原還沒有安定嗎?”回答說:“安定了!”太宗問:“四方的數民族還沒有臣服嗎?”回答說:“臣服了!”太宗問:“年還不收嗎?”回答說:“收了!”太宗問:“祥瑞還沒有出現嗎?”回答說:“出現了!”太宗說:“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可以封禪呢?”魏徵回答說:“陛下雖然有這六個方面的就,但承接隋末大之後,戶口還沒有恢復,倉庫還很空虛,而陛下的車駕東巡,千乘萬騎,所需的供應和勞役費用,是不容易承擔的。而且陛下舉行封禪,各國都會聚集而來,遠方數民族的君主首領,都要隨從;如今從伊水、水以東到大海、泰山,人煙還很稀,草木茂,這是把戎狄引地,向他們展示我們的虛弱。何況賞賜無數,也不能滿足遠方之人的慾;免除賦稅多年,也補償不了百姓的勞苦;追求虛名而遭實際的損害,陛下這樣做有什麼用呢!”恰逢黃河南北幾個州發生大水災,封禪的事就擱置了。

4太宗將要前往九宮(今陝西麟游縣),通直散騎常侍姚思廉勸諫。太宗說:“我有氣病,一到夏天就會加重,只是去躲避一下罷了。”賞賜姚思廉五十匹絹。

監察史馬周上奏疏,認為:“東宮在皇宮之中,而大安宮卻在皇宮的西面,(胡三省註:因為大安宮在西面,於是就稱皇帝居住的地方為東宮。)它的規模和皇帝的居所相比,還顯得狹小,從天下人的眼來看,是不夠的。應該增修高大,以滿足朝廷外的期。另外,太上皇年紀已經很大了,陛下應該早晚侍奉膳食。如今九宮距離京城三百多里,太上皇有時思念陛下,陛下怎麼能立刻趕到呢?再說,陛下這次出行,是想避暑;太上皇還留在酷熱之中,而陛下卻獨自住在涼爽的地方,按照侍奉父母要冬暖夏涼的禮儀,我私下裡認為不妥。(胡三省註:《禮記·曲禮》:凡是做兒子的禮儀,冬天要讓父母溫暖,夏天要讓父母涼爽。)如今出行的計劃已經確定,不能再停止了,希陛下儘快確定返回的日期,以消除眾人的疑。此外,王長通、白明達都是樂工,韋盤提、斛斯正只會調馬,即使他們的技能出眾,也只應該賞賜金銀布帛,怎麼能破格授予爵,讓他們佩帶着玉飾,穿着朝靴,與士大夫並肩站立、同席而坐呢?我私下裡為這種做法恥!”太宗非常贊同他的話。

5太宗因為新的制中沒有三師的職,二月,丙戌(初二),下詔特別設置三師。(胡三省註:唐朝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師,正一品,是天子學習的榜樣,沒有的職責。)

6三月,戊辰(十五日),太宗前往九宮。

7庚午(十七日),吐谷渾(古代數民族政權,在今青海及周邊地區)侵犯蘭州(今甘肅蘭州),州里的守軍擊退了他們。

8長樂公主將要出嫁,(胡三省註:《唐會要》記載:長樂公主下嫁給長孫沖。)太宗因為是皇後所生,特別疼,命令有關部門準備的嫁妝是永嘉長公主的兩倍。(胡三省註:永嘉長公主,是唐高祖的兒,下嫁給竇奉節,後來又嫁給賀蘭僧伽。唐朝制度:皇姑為大長公主,正一品;皇姊為長公主,皇為公主,都視為一品。)魏徵勸諫說:“從前漢明帝想分封皇子,說:‘我的兒子怎麼能和先帝的兒子相比!’都命令分封的土地是楚王、淮王的一半。(胡三省註:事見四十五卷漢明帝永平十五年。)如今給長樂公主的嫁妝,是長公主的兩倍,這不是和漢明帝的想法相反嗎!”太宗認為他說得對,宮告訴了皇後。皇後嘆說:“我多次聽到陛下稱讚魏徵,不知道原因,如今看他引用禮義來抑制君主的私,才知道他真是國家的棟樑之臣!我和陛下結髮為夫妻,得到陛下的禮遇,每次說話都要先看陛下的臉,不敢輕易犯威嚴;何況魏徵作為臣子,與陛下關係疏遠,卻能這樣直言進諫,陛下不能不聽從啊。”於是請求派宦帶着四百緡錢、四百匹絹賞賜給魏徵,(胡三省註:《考異》說:《舊唐書·文德皇後傳》記載:派宦帶五百匹帛,到魏徵家賞賜。《魏文貞公故事》及王方慶《文貞公傳錄》記載:帶二十萬錢、一百匹絹到魏徵家宣旨。現在依從《舊唐書·魏徵傳》。)並且對他說:“聽說你正直,今天才見到,所以用這些來獎賞你。你應該經常保持這樣的心意,不要改變。”太宗曾經退朝後,生氣地說:“一定要殺了這個鄉佬。”皇後問是誰,太宗說:“魏徵經常在朝廷上辱我。”皇後退下,穿上朝服站在庭院里,(胡三省註:唐朝制度:皇後的朝服,褘是接冊封、協助祭祀、參加朝會等大事時穿的。深青,織布料,上面畫有翬鳥,紅、五種、十二等紋飾,白紗質的中單,綉有黼紋的領,紅羅縠做的袖口和邊,蔽膝和相同,用淺紅的領子做邊緣,用翟鳥做紋飾三等,青的革帶,大帶和相同,有裨紐和佩綬,綬帶和天子的一樣,青子,鞋子加金飾,頭上的首飾有大小華十二樹,象徵著袞冕的旒,還有兩博鬢。)太宗驚訝地問原因。皇後說:“我聽說君主賢明,臣子就正直;如今魏徵正直,是因為陛下賢明的緣故,我怎麼敢不祝賀呢!”太宗於是高興起來。

9夏季,四月,辛卯(初八),襄州都督、鄒襄公張公謹去世。第二天,太宗出宮在郊外舉行哀悼儀式。有關部門上奏說,辰日忌諱哭泣。(胡三省註:彭祖百忌中說,辰日不能哭泣。)太宗說:“君主對臣子,就像父子一樣,心發出,怎麼能迴避辰日呢!”於是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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