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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48章 梁紀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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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屠維大淵獻(己亥,公元519年),盡昭單閼(癸卯,公元523年),共五年。

高祖武皇帝五

天監十八年(己亥,公元519年)

1春季,正月甲申日,(梁武帝)任命尚書左僕袁昂為尚書令,右僕王暕為左僕,太子詹事徐勉為右僕

2丁亥日,北魏孝明帝頒布詔令,稱“太後臨朝執政,已經將近六年(胡三省註:胡太後臨朝聽政之事參見上卷天監十四年)。應當用‘詔’來號令天下。”

3辛卯日,梁武帝在南郊舉行祭祀典禮。

4北魏徵西將軍平陸文侯張彝的兒子張仲瑀呈上封的奏章,請求修訂選拔吏的制度,抑制武人,不讓他們進士大夫的清流階層。於是,不滿和誹謗之聲遍布大街小巷,武人們還在大路上張布告,約定日期集會,要去屠殺張彝全家;張彝父子卻安然自若,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胡三省註:當羽林、虎賁張布告約定日期的時候,北魏朝廷如果不對此嚴加止,就算張彝父子想要有所防備,又能怎麼樣呢!)二月庚午日,羽林、虎賁近一千人,互相帶領着到尚書省辱罵,尋找張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張始均,沒有找到,就用瓦片石塊砸尚書省的大門;朝廷上下都驚恐害怕,沒人敢去止或斥責他們。這些武人又拿着火把掠奪路上的柴草,用木石塊當兵,徑直衝向張彝的住宅,把張彝拖到堂下,肆意捶打侮辱(胡三省註:原文有“唱呼地”四字),還燒毀了他的房屋。張始均翻牆逃跑後,又返回來向這些武人下拜,請求保全他父親的命,武人卻上前毆打他,還把他活活扔進火里。張仲瑀了重傷,僥倖逃,張彝只剩下一口氣(胡三省註:意思是氣息微弱,只差一點就斷氣了),兩天後就死了。遠近的人都為之震驚。胡太後逮捕了羽林、虎賁中八名兇悍的人,把他們斬首,其餘的人不再追究。乙亥日,(朝廷)大赦天下以安他們,還下令武可以按照資歷吏。有識之士都知道北魏將要發生了。

當時員職位,而符合選拔條件的人多,吏部尚書李韶因為無法正常選拔任用員,招致了很多怨恨和非議;(朝廷)改任殿中尚書崔亮為吏部尚書。崔亮上奏設立了新的選拔制度,不考慮士人的賢能與愚笨,只按照他們停職和離職的時間長短來決定選拔次序。長期得不到升遷的人都稱讚他有才能。崔亮的外甥司空咨議劉景安給崔亮寫信說:“殷商、周朝通過鄉學選拔人才(胡三省註:《禮記·王制》中記載:命令鄉里評議優秀的士人,推薦給司徒,稱為選士;司徒評議選士並推薦到太學,稱為俊士)。兩漢時期由州郡推薦人才(胡三省註:指賢良、文學、孝廉等舉薦方式,事可以參見《漢紀》)。魏晉時期沿襲舊制,又設置了中正(胡三省註:此事參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元年)。這些制度雖然沒有達到完的程度,但十個裡面能選到六七個合格的。而朝廷選拔人才,只看重文章,不注重實際治理能力,考察孝廉只看對經書章句的悉程度,不涉及治理之道,設立中正也不考察品行和才能,只是空談姓氏門第,選拔人才的途徑不寬廣,篩選的標準也不確。舅舅您擔任選拔人才的重要職位,應該改革這些制度,為什麼反而推行《停年格》來限制人才呢?這樣一來,天下的讀書人誰還會努力修養品德和行啊!”崔亮回信說:“你說的這些有深刻的道理。我最近制定這個制度,是有原因的。古今況不同,時代需要不同的制度。從前子產鑄造刑書來挽救時弊,叔向用先王的法度來指責他(胡三省註:《左傳》昭公六年記載,鄭國人鑄造刑書,叔向給子產寫信說:“先王商議事況來制定措施,不制定固定的刑法。用道義來約束百姓,用政令來糾正他們,用禮儀來推行教化,用信用來堅守原則,制定俸祿和爵位來鼓勵順從的人,嚴厲地判刑罰來威懾放縱的人。擔心這些還不夠,所以用忠誠來教誨他們,用品行來激勵他們,用專業技能來教導他們,用和睦來使喚他們,用恭敬來面對他們,用威嚴來治理他們,用堅決的態度來決斷事務,還要尋求聖明智慧的士人、明察秋毫的員、忠誠守信的長、仁慈寬厚的老師,百姓這樣才能被役使,不會發生禍。百姓知道了刑法,就不會敬畏上級,都會有爭訟的心思,依據刑書來為自己辯解,企圖僥倖獲得功,這是不能做的。混的案件會增多,賄賂行為會盛行,在您執政的時代,鄭國恐怕會衰敗吧!”子產回信說:“我沒有才能,不能考慮到子孫後代,我是為了挽救當前的世道啊。”)。這和你用古代的禮儀來指責現在的權宜之計有什麼不同呢!”令代郡人薛琡上書說:“百姓的命,掌握在地方長手中,如果選拔部門只看任職年限和功勞,不考察能力高低,像排列飛行的大雁、貫穿的魚群一樣按順序選拔(胡三省註:飛行的大雁和貫穿的魚群,都用來比喻按照資歷深淺依次晉陞),那拿着名冊喊名字,一個小吏就足夠了,用那麼多人來選拔,還說什麼選拔人才呢!”奏章呈上後,沒有得到回復。後來薛琡請求拜見皇帝,又上奏說“請求讓王公貴族和大臣們推薦賢能的人來補充郡縣的職”,(孝明帝)詔令公卿大臣們商議這件事,事也被擱置了。後來甄琛等人接替崔亮擔任吏部尚書,覺得這個制度對自己方便有利,就繼續推行。北魏的選拔制度失去了選拔賢才的作用,就是從崔亮開始的。當初,前燕燕郡太守高湖投奔北魏(胡三省註:事參見一百一十一卷晉安帝隆安三年)。他的兒子高謐擔任侍史(胡三省註:《考異》說:李百葯的《北齊書》寫作“高諡”。《北史》寫作“高謐”,現在依從《北史》),因為犯法被流放到懷朔鎮,世代居住在北方邊境,於是就習慣了鮮卑族的風俗。高謐的孫子高歡,格深沉,有遠大的志向,家境貧窮,在平城服役,富人婁家的兒看到他覺得很奇特,就嫁給了他。高歡這才有了馬,得以在懷朔鎮擔任函使(胡三省註:凡是書信奏表都用匣子封存,函使就是奉命帶着匣子到京城的使者)。高歡到了,看到張彝的死狀,回到家後,拿出全部財產來結賓客,有人問他原因,高歡說:“宮中的侍衛們互相帶領着燒毀大臣的住宅,朝廷害怕他們叛而不敢追究,像這樣理政務,事的結果可想而知,財怎麼能長久守住呢!”高歡和懷朔鎮省事雲中人司馬子如、秀容人劉貴(胡三省註:北魏太宗永興二年,設置秀容郡和秀容縣;世祖真君七年設置肆州,秀容郡隸屬於肆州)、中山人賈顯智、戶曹史咸人孫騰、外兵史懷朔人侯景、獄掾善無人尉景(胡三省註:善無縣,西漢隸屬於雁門郡,東漢隸屬於定襄郡。拓跋氏設置善無郡,隸屬於恆州。李延壽說:秦漢時期設置尉候,尉景的祖先有擔任這個職務的,於是就以尉為氏)、廣寧人蔡儁(胡三省註:廣寧郡,魏收《魏書·地形志》記載隸屬於朔州,隋朝時併朔州善縣)關係特別好,都以講義氣而在鄉里稱雄。(胡三省註:高歡的事迹從這裡開始。)

5夏季,四月丁巳日,梁朝大赦天下。

6五月戊戌日,北魏任命任城王元澄為司徒,京兆王元繼為司空。

7北魏歷代強盛,東夷、西域的國家不斷前來進貢,又設立互市來獲取南方的貨,到這時府庫已經堆滿了財。胡太後曾經到綢倉庫,命令隨行的一百多位王公、妃嬪、公主們各自背綢,據自己的力氣拿取,最的也不於一百多匹。尚書令、儀同三司李崇,章武王元融,因為背的綢太重,摔倒在地上,李崇傷了腰,元融傷了腳,太後奪過他們的綢,讓他們空手出來,當時的人都嘲笑他們。元融是元太的兒子(胡三省註:章武王元太的事迹參見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四年)。侍中崔只拿了兩匹,太後奇怪他拿得,崔回答說:“臣的兩隻手只能拿兩匹。”眾人都為自己的貪婪到慚愧。

當時北魏宗室權貴和寵的大臣們,競相奢侈豪華。高王元雍,富貴程度在全國位居第一,他的宮殿園林,和皇帝的苑差不多,有六千名僮僕,五百名歌舞伎。出門時儀仗衛隊滿道路,回家後歌聲樂聲日夜不停,一頓飯就要花費幾萬錢。李崇的財富和元雍相當,但格吝嗇,他曾經對人說:“高王一頓飯,就相當於我一千天的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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