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41章 齊紀八(2)

關燈

14. 北魏任城王元澄因為王肅是寄居的外人,職位卻在自己之上(胡三省註:王肅原本是江南人逃到北魏,所以認為是寄居的人。王肅是尚書令,而元澄是右僕,所以認為職位在自己之上。),心裡很不平。恰逢投降的齊國人嚴叔懋告發王肅謀逃回江南,元澄就囚王肅,上表稱他謀反,審查後沒有證據。咸王元禧等人上奏彈劾元澄擅自囚宰相,免去他的職讓他回家,不久出任雍州刺史(今陝西西安,胡三省註:)。(胡三省註:史書記載任城王元澄的才略,是北魏宗室中的佼佼者。太和年間,朝廷有重大討論,元澄每次發言,氣勢超過天子而蓋過他人。孝文帝表面上雖然容忍他,心其實忌憚他,何況咸王元禧等人呢!不過是借王肅的事驅逐他罷了。國家主國疑的時候,元澄能保全自,已是幸運。)

15. 六月,戊辰日,北魏追尊皇母高氏為文昭皇後(胡三省註:高氏去世見上卷齊明帝建武四年。),配高祖,擴建舊墓,稱為終寧陵(胡三省註:據《皇後傳》,陵墓在長陵東南。)。追賜皇後的父親高颺為海公,謚號敬,讓他的嫡孫高猛繼承爵位;封皇後的哥哥高肇為平原公,高肇的弟弟高顯為澄城公(今陝西澄城,胡三省註:澄城是漢代馮翊的征縣,《左傳》的北征;北魏真君七年設置澄城郡。);三人同一天封。北魏君主從來不認識各位舅舅,才賜給帽召見,都惶恐不安;幾天之間,富貴顯赫(胡三省註:赫奕形容彩顯着、氣勢盛大。)。(胡三省註:為高肇因專權招致災禍埋下伏筆。)

16. 秋季,八月,戊申日,北魏依照高祖的詔,三夫人以下的嬪妃都遣送回家(胡三省註:北魏高祖開始確定後宮職,左、右昭儀的地位相當於大司馬,三夫人相當於三公。)。

17. 東昏侯在東宮時,不喜歡學習,只知道遊玩嬉戲沒有節制;遲鈍寡言。到繼位後,不與朝廷往,只親信宦邊的帶刀侍衛、應敕等(胡三省註:帶刀是在邊攜帶刀的人。應敕是在邊隨時響應敕令的人。)。

這時,揚州刺史始安王蕭遙、尚書令徐孝嗣、右僕江祏、右將軍蕭坦之、侍中江祀、衛尉劉暄流在省值班,分日在敕令上簽名(胡三省註:省中,區別於華林省和外省。在敕令後面連帶署名稱為畫敕。)。雍州刺史蕭衍聽說後,對堂舅錄事參軍范人張弘策說(胡三省註:張弘策是范方城人。蕭衍的母親是張氏,是張弘策的堂妹。):“一個國家有三個公侯還難以忍(胡三省註:《左傳》:晉國士蔿說:“狐裘雜,一個國家有三個公侯,我該聽從誰呢?”),何況六個權貴同朝,勢必互相算計;禍將要發生了。避禍求福,沒有比這個州更好的地方。但弟弟們在都城,怕遭禍,該和益州商量(胡三省註:蕭衍的哥哥蕭懿當時是益州刺史。)。”於是秘和張弘策整治武裝備,別人都不能參與謀划;招募一萬多勇士,大量砍伐木材竹子,沉檀溪(胡三省註:《水經注》:檀溪水發源於襄城西的柳子山下,距離城裡一里多,向北流沔水,就是劉備騎的盧馬掉下去的地方。),堆積的茅草像小山,都不用。中兵參軍東平人呂僧珍察覺他的意圖,也私下準備幾百張櫓。起初,呂僧珍擔任羽林監(胡三省註:羽林監是漢代的職,監督羽林軍。),徐孝嗣想把他招到自己府中,呂僧珍知道徐孝嗣不能長久,堅決請求跟隨蕭衍。這時,蕭衍的哥哥蕭懿被免去益州刺史返回,仍然代理郢州事務,蕭衍派張弘策勸說蕭懿說:“現在六個權貴地位相當,人人自行發號施令,爭奪權力,一點小事就會翻臉,按道理會互相消滅。主上從東宮時就沒有好名聲,親近小人,浮躁殘忍;怎肯把政務委託給各位公侯,自己空坐着畫諾呢!猜忌積累久了,一定會大肆殺戮。始安王想做像趙王司馬倫那樣的事,跡象已經顯;但他格多疑氣量狹小,只會為禍。蕭坦之嫉妒苛刻,欺別人,徐孝嗣任人擺布(胡三省註:說他像牛一樣,聽任別人牽着鼻子走。),江祏沒有決斷,劉暄昏庸懦弱;一旦禍髮生,朝廷外會土崩瓦解。我們兄弟有幸駐守外地,應當為自打算;趁現在猜疑防備還沒產生,應把弟弟們都召來,怕以後想走也沒有路了。”(胡三省註:後來最終像蕭衍預料的那樣。史書記載朝政不端正,雄就會產生野心。)張弘策又自己勸說蕭懿說:“憑你的兄弟的才能勇武,天下無敵,佔據郢州、雍州為百姓請命,廢黜昏君擁立明君,易如反掌,這是像齊桓公、晉文公那樣的事業;不要被小子欺騙,死後留下笑柄。雍州的事已經考慮得很,希好好謀划!”蕭懿不聽。蕭衍於是迎接他的弟弟驃騎外兵參軍蕭偉和西中郎外兵參軍蕭憺到襄(今湖北襄)。

起初,齊明帝雖然臨終託孤給眾大臣,但多把心腹寄托在江祏兄弟上(胡三省註:江祏、江祀兄弟是齊明帝母親景皇後的侄子,所以把心腹寄託給他們。)。二江流在殿值班,一舉一都要通過他們。東昏侯漸漸想按自己的意思行事,徐孝嗣不能改變,蕭坦之有時有不同意見,而江祏堅持制約;東昏侯很怨恨。東昏侯邊的會稽人茹法珍、吳興人梅蟲兒等人,被東昏侯信任,江祏常常制他們;法珍等人恨得咬牙切齒。徐孝嗣對江祏說:“主上稍有不同意見,怎能都反對!”江祏說:“只要給我,一定不用擔心。”

東昏侯的惡行逐漸顯,江祏商議廢黜他,立江夏王蕭寶玄。劉暄曾經擔任南康王蕭寶融的郢州行事,理事務過於苛刻。有人獻馬,蕭寶玄想看看,劉暄說:“馬有什麼好看的!”王妃要煮肫,手下人向劉暄請示,劉暄說:“早上已經煮了鵝,不用再煮這個。”蕭寶玄怨恨說:“舅舅太沒有舅甥之了。”(胡三省註:《詩經·渭序》說:秦康公的母親是晉獻公的兒。晉文公遭遇驪姬之難,沒有返回,而秦姬去世。秦穆公接納晉文公。康公當時是太子,在渭水之送別晉文公。思念母親不能相見,說我見到舅舅,就像見到母親還在。劉暄是齊明帝劉皇後的弟弟,所以蕭寶玄稱他為舅舅,現在按《詩經·小序》渭的事,是外甥對舅舅用,後世一般把舅舅不能對外甥用稱為沒有渭,錯了。)劉暄因此忌恨蕭寶玄,不同意江祏的提議,想立建安王蕭寶寅。江祏秘和始安王蕭遙謀划,蕭遙自認為年長,想自己當皇帝,用含蓄的話打江祏。江祏的弟弟江祀也認為年的君主難以保得住,勸江祏立蕭遙。江祏猶豫不決,詢問蕭坦之,蕭坦之當時在家守喪,被起用為領軍將軍(胡三省註:起複是從守喪的草席上起用,讓他恢復職位。),對江祏說:“齊明帝繼位,已經不是按順序,天下至今不服。如果再這樣做,怕天下會分崩離析,我不敢說什麼。”於是回府繼續守喪。

江祏、江祀秘對吏部郎謝朓說:“江夏王年,萬一不能勝任,怎能再廢黜他呢!始安王年長,繼位不會違背人心。不是以此求富貴,正是為了安定國家。”蕭遙又派親信丹丞南人劉渢暗中向謝朓表達心意,想拉他伙,謝朓不回應。不久,蕭遙任命謝朓兼任衛尉事務,謝朓害怕,把江祏的謀划告訴太子右衛率左興盛,左興盛不敢行。謝朓又勸說劉暄說:“始安王一旦繼位,那麼劉渢、劉晏會佔據你現在的位置,只會把你當作反覆無常的人。”劉晏是蕭遙的城局參軍。劉暄假裝驚訝,騎馬告訴蕭遙和江祏。蕭遙想把謝朓調出京城任東太守,謝朓常常輕視江祏,(胡三省註:謝朓因為門第輕視江祏。)江祏堅持請求除掉他。蕭遙於是收捕謝朓給廷尉,和徐孝嗣、江祏、劉暄等人聯名上奏“謝朓煽朝廷外,胡貶低君主,私下議論宮廷之事,誹謗賢臣,輕率議論宰相。”謝朓於是死在獄中。(胡三省註:謝朓因為告發王敬則被越級提拔卻死在蕭遙手中,冒險求僥倖,一次已經過分,怎麼能再來一次!)

劉暄因為蕭遙如果繼位,自己就失去了國舅的尊貴地位,不肯同意江祏的提議;所以江祏遲疑很久不能決定;蕭遙大怒,派手下黃曇慶在青溪橋刺殺劉暄。黃曇慶見劉暄的部下多,不敢手;劉暄察覺後,於是揭發江祏的謀划,東昏侯命令收捕江祏兄弟。當時江祀在宮值班,懷疑有變故,派人送信告訴江祏說:“劉暄好像有別的謀划。現在怎麼辦?”江祏說:“正應當冷靜鎮定。”不久有詔書召江祏宮見駕,停在中書省。起初,袁文曠因斬殺王敬則的功勞應當封(胡三省註:斬殺王敬則見上卷齊明帝永泰元年。),江祏堅持不給;(胡三省註:當時崔恭祖因為刺殺王敬則,和袁文曠爭功;江祏堅持不給,應該是因為這個。)東昏侯派袁文曠去抓江祏,袁文曠用刀環砸他的心口說:“還能剝奪我的封賞嗎!”連同弟弟江祀都被殺死。劉暄聽說江祏等人死了,睡夢中大驚,滾到戶外,問手下:“收捕的人到了嗎?”過了很久,緒穩定,回到座位,大哭說:“不想到江祏,這是在為自己悲痛啊!”(胡三省註:劉暄自己知道災禍將到。)

東昏侯從此肆無忌憚,更加放縱,日夜和親信在後堂擊鼓喊(胡三省註:“”一作“吹”。)、騎馬嬉戲。常常凌晨才睡,到午後才起床。大臣們在節日、每月初一朝見(胡三省註:朔指每月初一。初一的朝見之外,一個月又有固定的朝見日子,所以稱為節。),到午後才能上前,有時天黑了被遣回。尚書省的奏章,過幾十天才能批複,有時不知在哪兒;宦把裹着魚的奏章帶回家,這些都是五省的重要文書(胡三省註:北魏、晉代以來,有六曹尚書,江左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書,各為一省,稱為尚書五省。案是文書檔案;收藏起來作為依據。尚書用黃紙書寫,所以黃案。)。東昏侯常常練習騎馬取樂,回頭對手下說:“江祏常常止我騎馬;這小子如果還在,我怎能有今天!”於是問:“江祏的親戚還有誰?”回答說:“江祥現在在冶鍊廠。”東昏侯在馬上寫敕令,賜江祥死。

始安王蕭遙一向有野心,和弟弟荊州刺史蕭遙欣秘謀划起兵佔據東府(今江蘇南京丹),讓蕭遙欣從江陵(今湖北荊州)領兵快速東下,約定日期將要行,而蕭遙欣生病去世。江祏被誅殺後,東昏侯召蕭遙宮,告訴他江祏的罪行,蕭遙害怕,(胡三省註:害怕災禍降臨。)回到中書省,就假裝發瘋哭喊,於是稱病不再宮。回到東府,就稱病不再進台城(胡三省註:省指中書省。蕭遙當時任中書令。)。起初,蕭遙的弟弟豫州刺史蕭遙昌去世,他的部眾都歸屬蕭遙。等到蕭遙欣的靈柩運回,停在東府前的河邊,荊州來送葬的人很多(胡三省註:前渚是秦淮河的小洲。東府前臨秦淮河。)。東昏侯誅殺二江後,擔心蕭遙不安,想升他為司徒,讓他回家,召他宮說明旨意。蕭遙怕被殺,乙卯日午後,在東府東門召集兩州的部眾(胡三省註:兩州的部眾指從荊州、豫州來的人。),召劉渢、劉晏等人謀划起兵,以討伐劉暄為名。夜裡,派幾百人攻破東冶(今福建福州,胡三省註:東冶是冶鍊作坊,也關押囚犯。),放出囚犯,在兵庫取武。又召驍騎將軍垣歷生,垣歷生跟着使者到來。蕭坦之的住宅在東府城東邊,蕭遙派人突然襲擊抓他,蕭坦之着上翻牆逃跑(胡三省註:着髮髻,着上。),逃往台城。路上遇到巡邏的頭目端,(胡三省註:巡邏的頭目是領兵在台城外巡邏的人。)抓住他,蕭坦之告訴他蕭遙謀反,端不信;自己去查看,才知是真的,於是把馬給蕭坦之,一起進台城。蕭遙又突然襲擊尚書左僕沈文季的住宅,想讓他當都督,恰逢沈文季已經進台城。垣歷生勸說蕭遙率領城的士兵夜裡攻打台城,用車子裝蘆葦焚燒城門(胡三省註:荻是草本植,像蘆葦。),說:“您只需乘車跟在後面,易如反掌就能攻克!”蕭遙猶豫不決不敢出兵。天漸亮,蕭遙穿着軍裝走出理事務的房間,命令士兵登城,分發賞賜。垣歷生又勸出兵,蕭遙不肯,希台城部自己生變。等到太出來,台城的軍隊漸漸到來。台城起初聽說叛,眾人惶恐不安;快天亮時,有詔書召徐孝嗣,徐孝嗣宮,人心才安定。左將軍沈約聽說變故(胡三省註:據《梁書·沈約傳》,沈約當時任左衛將軍。這裡掉“衛”字。),騎馬進西掖門,有人勸他穿軍裝,沈約說:“台城正混,見我穿軍裝,或許會認為我和蕭遙一夥。”於是穿紅

丙辰日,下詔赦免建康,朝廷外戒嚴。徐孝嗣以下的員駐守宮城,蕭坦之率領台城軍隊討伐蕭遙。徐孝嗣心懷疑恐懼,和沈文季穿着軍裝一起坐在南掖門上,想和他討論世事,沈文季總是用別的話岔開,始終不能說到一起。蕭坦之駐守湘宮寺(胡三省註:湘宮寺是宋明帝所建。),左興盛駐守東籬門(胡三省註:台城外城的六座門都只設籬門,沒有城牆。東府在台城東邊,所以命令左興盛駐守東籬門來討伐蕭遙。),鎮軍司馬曹虎駐守青溪大橋(胡三省註:據《曹虎傳》,大橋是青溪中橋。)。各路軍隊包圍東府城,三面焚燒司徒府(胡三省註:宋元嘉年間,彭城王劉義康任司徒,遷居東府,在東府旁邊建司徒府。)。蕭遙派垣歷生從西門出戰,台城軍隊多次戰敗,殺死軍主桑天。蕭遙起兵時,詢問諮議參軍蕭暢,蕭暢神嚴肅不肯順從。戊午日,蕭暢和軍長史沈昭略從南門逃出,到台城自首,人心大打擊(胡三省註:東府的人心。)。蕭暢是蕭衍的弟弟;沈昭略是沈文季哥哥的兒子。己未日,垣歷生從南門出戰,趁機丟下武投降曹虎,曹虎命令殺了他。(胡三省註:《考異》說:《南史》說:“垣歷生出戰,被曹虎擒獲,對曹虎說:‘你以為主上聖明,梅蟲兒、茹法珍是賢相,我該死,而且我今天死,你明天也死。’於是被殺。”按垣歷生如果被擒,蕭遙不會殺他的兒子。現在依從《齊書》。)蕭遙大怒,在床上蹦跳,讓人殺死垣歷生的兒子。當晚,台城軍隊用火箭焚燒東北角樓。到夜裡,城牆崩潰,蕭遙回到小書房的帳幕中,穿着服戴着帽子坐下,拿着蠟燭自己照明,讓人在裡面抵抗,書房的門都重重關閉,手下都翻牆四散逃出。台城軍隊的軍主劉國寶等人先進,蕭遙聽見外面軍隊到了,吹滅蠟燭爬在床下。士兵推開房門進,在黑暗中把他拖出來,斬殺。台城軍隊城,房屋幾乎被燒。劉渢逃回家裡,被人殺死。荊州將領藩紹聽說蕭遙,謀划響應。(胡三省註:想從江陵響應。)西中郎司馬夏侯詳當時南康王蕭寶融以中郎將份鎮守江陵,任命夏侯詳為司馬,召藩紹商議事,趁機殺了他,州府因此安定(胡三省註:州指荊州;府指西中郎府。)。

沿沿宿宿宿 .81

.91

.02

西殿 .12

.22

.32

退 .42

西西 .52

退西 .62

西西西西退退調 .72

.82

西西西西西西西 .92

穿穿西穿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