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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87章 晉紀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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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請求劉聰即位;劉聰因為北海王劉義是單皇後的兒子,便想把皇位讓給他(《考異》記載:《載記》寫作“乂”。按照《十六國春秋》寫作“義”,現在依據《十六國春秋》的記載 )。劉義哭着堅決推辭,劉聰過了很久才答應,說:“你和各位大臣正是因為禍還很嚴重,又覺得我年紀大,才讓我即位。這是國家大事,我怎麼敢推辭呢!等你長大後,我會把大業給你。”於是劉聰即位(劉聰,字玄明,是劉淵的第四個兒子 )。大赦天下,改元興。尊單氏為皇太後,他的母親張氏為帝太後。任命劉義為皇太弟、兼大單于、大司徒。立他的妻子呼延氏為皇後(呼延氏是劉淵皇後的堂妹 )。封他的兒子劉粲為河王,劉易為河間王,劉翼為彭城王,劉悝為高平王;仍然任命劉粲為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任命石勒為并州刺史,封汲郡公。

13. 略臨渭(今甘肅天水 )的氐族酋長洪,勇猛且富有謀略,氐族人都敬畏並服從他。(《晉志》記載,略郡有臨渭縣,大概是曹魏時期設置的。《載記》記載:氐族的祖先,是有扈氏的後代,世代擔任西戎的酋長。洪家的池塘里長出一草,長五丈五,形狀像竹子,當時人們都稱他們家為“家”,於是就以為姓。後來,洪因為讖文中有“草付應王”的說法,又看到他孫子苻堅背上有“草付”字樣,於是改姓苻 )漢主劉聰派使者任命洪為平遠將軍,洪不接,自稱護氐校尉、秦州刺史、略公。(洪的事迹從這裡開始 )

14. 九月辛未日,將漢主劉淵安葬在永陵,謚號為文皇帝,廟號高祖。

15. 雍州的流民大多在南(今河南南 ),朝廷下詔讓他們返回故鄉。但流民們因為關中地區荒蕪殘破,都不願意回去;征南將軍山簡、南中郎將杜蕤各自派兵護送他們,還限定日期讓他們出發。京兆人王如於是暗中聯絡壯士,在夜裡襲擊了這兩支軍隊,將其打敗。(這兩支軍隊,就是山簡和杜蕤派出的軍隊 )於是,馮翊人嚴嶷、京兆人侯各自聚集眾人攻打城邑,殺死當地的縣令、長來響應王如,沒過多久,部眾就發展到了四五萬人,他們自稱大將軍、兼司州和雍州牧,向漢趙稱臣。

16. 冬季,十月,漢趙河王劉粲、始安王劉曜以及王彌率領四萬人進犯,石勒率領兩萬騎兵在大(今山西平陸 )與劉粲會合,在澠池(今河南三門峽 )打敗監軍裴邈,接着長驅直,進川。劉粲從轘轅關(今河南偃師 )出兵,在梁(今河南商丘 )、陳(今河南淮 )、汝(今河南臨汝 )、潁(今河南許昌 )一帶劫掠。石勒從皋關(《晉志》記載,河南皋縣有關 )出兵,壬寅日,在倉垣(今河南開封 )圍攻陳留太守王贊,被王贊打敗,撤退到文石津屯兵(據《帝紀》記載,文石津在黃河以北。又據永嘉六年的記載,石勒從葛陂向北行進,到達東燕,派孔萇從文石津渡過枋頭,奪取運糧船,那麼文石津應該在東燕的東北,枋頭的東南 )。

17. 劉琨親自率兵討伐劉虎以及白部鮮卑(白部是鮮卑的一個部落,劉琨因為劉虎和白部鮮卑都歸附了漢趙,所以討伐他們 ),並派使者帶着謙卑的言辭和厚的禮,勸說鮮卑拓跋猗盧出兵相助。拓跋猗盧派他弟弟拓跋弗的兒子鬱律率領兩萬騎兵援助劉琨,於是打敗了劉虎和白部鮮卑,將他們的營地屠戮殆盡。劉琨與拓跋猗盧結拜為兄弟,上表舉薦拓跋猗盧為大單于,把代郡(今河北蔚縣 )封給他,讓他為代公。當時代郡屬於幽州,王浚不同意,派兵攻打拓跋猗盧,拓跋猗盧迎戰並打敗了王浚。從此,王浚與劉琨之間產生了矛盾。

拓跋猗盧因為封邑離自己的國家太遠,與百姓不相往來,於是率領一萬多家部落從雲中(今蒙古托克托 )進雁門(今山西代縣 ),向劉琨請求陘北(石陘關以北 )的土地。劉琨無法控制他,而且還想依靠他作為外援,於是把樓煩(今山西寧武 )、馬邑(今山西朔州 )、館(今山西朔州 )、繁畤(今山西渾源 )、崞(今山西原平 )五縣的百姓遷徙到陘南(現在這五個縣雖然還存在,但都不是古代的縣地了。陘,指陘嶺 ),把這些地方給了拓跋猗盧(《考異》記載:《懷帝紀》記載:“永嘉五年十一月,拓跋猗盧侵犯太原,劉琨遷徙五縣百姓來安置他們。六年八月辛亥日,劉琨向拓跋猗盧求援,並上表舉薦他為代公。”《宋書·索虜傳》記載這件事發生在永嘉三年。《晉春秋》記載在永嘉四年,並且說:“拓跋猗盧率領一萬多家避難,從雲中進雁門。”《後魏·序紀》記載在穆帝三年,也就是永嘉四年。《劉琨集》中,永嘉四年六月癸巳日,《上太傅府牋》中說“盧封代之恩”,所以知道這件事發生在四年六月之前。又劉琨《與丞相牋》中說:“過去車騎將軍(指劉琨自己 )激拓跋猗?救援州郡的功勛,上表把代郡封給猗?,讓他為代公,得到了朝廷的許可。當時皇帝在長安,恰逢戰,道路不通,最終沒有施行。拓跋猗盧把封代郡的事託付給我,我實際上為他上表,追述車騎將軍之前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朝廷的許可,還派遣兼謁者僕去冊封拓跋猗盧,賜予他印璽和符冊,王浚因此責備我。把華夏的郡縣封給戎狄,確實不合禮儀;但這也是為了挽救當前的困境,就像王浚之前把遼西封給段務勿塵一樣。這種禮儀上的失誤,實際上是王浚先開啟的。王浚於是與拓跋猗盧爭奪代郡,出兵攻打他,卻被拓跋猗盧打敗,矛盾就是從這裡開始的。雁門郡有五個縣在陘北,拓跋猗盧剛剛兼并了段務勿塵的領地,國家非常強盛,他向劉琨請求陘北的土地,並且派遣三萬多家百姓,分散在這五個縣之間,劉琨既無法控制;而且從劉琨自的困境考慮,讓這些百姓聚集在一起,也並非不合適,於是就把陘北的五個縣的百姓遷徙到陘南。拓跋猗盧趁機遷徙,逐漸侵擾並近王浚西部邊境的各個軍營,王浚不再諒劉琨的危急和弱小,反而責備他 )。從此,拓跋猗盧的勢力更加強盛。

劉琨派使者向太傅司馬越進言,請求出兵共同討伐劉聰、石勒;司馬越忌憚苟曦以及豫州刺史馮嵩(司馬越和苟曦之間有矛盾,這件事見上一卷永嘉二年的記載。馮嵩大概也不是真心歸附司馬越的人 ),擔心他們為後患,沒有答應。劉琨只好遣散拓跋猗盧的軍隊,讓他們回國(《考異》記載:《後魏·序紀》記載:“劉琨向拓跋猗盧求援以解救之圍,穆帝派兩萬步兵和騎兵援助他,東海王司馬越因為飢荒,沒有同意。”但據劉琨《與丞相牋》的記載:“我竭盡全力,向北與拓跋猗盧好,於是他率領大軍,親自出征。我馬上把這件事詳細地告訴太傅,懇切地陳述我的想法,認為應該及時討伐劉聰,不能放走石勒。但是宰相(指司馬越 )想法不同,顧慮的事也不一樣;他更擔心苟曦、馮嵩這些人,從而延誤了對劉聰和石勒這兩個賊寇的征討,還派人來阻止我,打擊我的士氣。我只好解散軍隊,讓拓跋猗盧的部眾回國。”如果拓跋猗盧真的派兵前往,劉琨在牋文中怎麼會不提及呢! )

劉虎收攏殘餘部眾,向西渡過黃河,居住在朔方肆盧川(肆盧川在朔方塞,後來拓跋氏在這個地方設置肆盧郡,真君七年,併秀容郡。魏收《地形志》記載,秀容郡秀容縣有肆盧城 ),漢主劉聰因為劉虎是宗室員,封他為樓煩公。

18. 壬子日,朝廷任命劉琨為平北將軍,王浚為司空,晉陞鮮卑人段務勿塵為大單于。

19. 京城的飢荒和困境日益嚴重,太傅司馬越派使者帶着急文書徵召天下軍隊,讓他們京救援。晉懷帝對使者說:“替我告訴各位征、鎮將軍,現在救援還來得及,再晚就來不及了!”然而,最終沒有一支軍隊前來。征南將軍山簡派督護王萬率兵京救援,軍隊駐紮在涅(今河南鄧州 ,涅縣屬南郡。應劭說:在涅水的北岸。),被王如打敗。王如於是在沔水(今湖北漢江 )、漢水一帶大肆劫掠,進(今湖北襄 ),山簡環城堅守。荊州刺史王澄(王澄當時治所設在江陵 )親自率兵,想要救援京城,到達沶口(《水經注》記載:零水上游連接梁州沔縣,向東流經新城郡的沶鄉縣,稱為沶水;又向東經過宜城西山,稱為沶溪;繼續向東與夷水匯合,匯合稱為沶口。 )時,聽說山簡戰敗,軍隊就潰散而回。朝廷中很多人都想遷都以躲避戰,王衍認為不可以,還賣掉自己的車和牛來安民心。山簡被嚴嶷迫,從襄遷徙到夏口(今湖北武漢 )屯兵。

20. 石勒率兵渡過黃河,準備前往南(今河南南 ),王如、侯、嚴嶷等人聽說後,派一萬士兵屯駐在襄城(今河南襄城 )抵石勒。石勒發起攻擊,俘虜了他們的全部士兵,接着進軍屯駐在宛城(今河南南 )以北。當時,侯佔據宛城,王如佔據穰城(今河南鄧州 ,穰縣,漢代屬南郡,晉代屬義郡 )。王如向來與侯不和,就派使者給石勒送去厚禮,與他結拜為兄弟,勸說石勒攻打侯。石勒進攻宛城,將其攻克;嚴嶷率兵救援宛城,沒來得及趕到,就投降了。石勒斬殺侯,囚嚴嶷,把他送到平,收編了他們的全部部眾。接着,石勒向南進犯襄,攻克了長江以西的三十多座營壘。石勒向南進犯襄後,沿着漢水而下,攻打併劫掠長江以西地區。返回時,前往襄城,王如派弟弟王璃襲擊石勒;石勒迎戰,將其消滅,然後再次屯兵在長江以西。(長江以西,指長江的西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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