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83章 晉紀五(2)

關燈

賈後指使黃門自首,謊稱曾與太子一起謀反。晉惠帝下詔將黃門的供詞遍示公卿大臣,派東武公司馬澹率領一千士兵去護衛太子,實際上是將太子幽在許昌宮,並命令治書史劉振持符節看守(“持書史”,就是“治書侍史” )。詔書還規定,東宮的屬不得為太子送行。洗馬江統、潘滔,舍人王敦、杜蕤、魯瑤等人冒着令,來到伊水(《水經注》記載:伊水經過伊闕山中部,向東北流到縣南,然後向北流水 ),哭着向太子拜別。司隸校尉滿將江統等人逮捕,關進監獄。那些被關押在河南郡監獄的人,被河南尹樂廣全部釋放(樂廣當時擔任河南尹 );而被關押在縣監獄的人,還沒有被釋放(胡三省註:被付到河南郡監獄的人,河南尹可以釋放;被關押在縣監獄的人,河南尹無權過問,所以沒有被釋放 )。都從事孫琰勸說賈謐:“之所以廢黜和遷徙太子,是因為他做了壞事。現在東宮的屬冒着獲罪的風險去為他送行,如果對他們以重刑,消息傳出去,反而會彰顯太子的德行。不如把他們釋放了。”賈謐於是告訴令曹攄(音shū ),讓他釋放這些人;樂廣也沒有因此到牽連。王敦是王覽的孫子(王覽的事迹見《資治通鑒》第七十七卷魏高貴鄉公甘元年的記載 );曹攄是曹肇的孫子(曹肇的事迹見《資治通鑒》第十四卷魏明帝景初二年的記載 )。太子到了許昌後,給太子妃寫了封信,訴說自己的冤屈,太子妃的父親王衍卻不敢把這封信呈給朝廷。

3. 丙子日,皇孫司馬虨去世(並非因病去世 。《考異》記載:《帝紀》中“虨”寫作“霖”。按照司馬虨字道文,不應該寫作“霖”,現在依據《傳》的記載 )。

4. 三月,尉氏(今河南尉氏)下起了“雨”(尉氏縣,從漢朝以來就屬於陳留郡。應劭說:古代的獄尉氏,這裡是鄭國的別獄。臣瓚說:這是鄭國大夫尉氏的封邑,所以用作邑名。師古說:鄭國大夫尉氏也是因為擔任掌獄的職,所以以此為族名,應劭的說法是正確的),南方出現了妖星(不知道這顆星的名字,只知道它出現得很怪異,所以稱之為妖星),太白星在白天出現(《晉·天文志》記載:太白星在白天出現,與太,預示着強國會變弱,小國會變強,主會昌盛 ),中台星分裂(《史記·天書》記載:北斗魁星下面有六顆星,兩兩並排的三台。三台星一致,表明君臣和睦;不一致,就意味着君臣關係不和 。《漢·天文志》記載:三台又泰階,上階的上星代表天子,下星代表主;中階的上星代表諸侯、三公,下星代表卿、大夫;下階的上星代表士,下星代表百姓 。“拆”,就是指兩顆星不再並排 )。張華的小兒子張韙勸張華辭退位,張華沒有聽從,說:“天道幽深遙遠,不如靜觀其變。”(胡三省註:張華所說的靜觀其變,他到底在等什麼呢! )

5. 太子被廢之後,眾人心中憤怒不已。右衛督司馬雅、常從督許超,都曾在東宮任職,他們與殿中郎士猗等人(右衛督、常從督、殿中郎,都隸屬於二衛 。晉武帝非常重視武,殿中的軍校,大多選拔朝廷中有名的人擔任。司馬雅是宗室的遠親 。),謀划著廢掉賈後,恢復太子的地位。他們認為張華、裴頠安於現狀,只想着保住自己的位,很難和他們一起採取行;而右軍將軍趙王司馬倫掌握着兵權,生貪婪,或許可以藉助他的力量就此事。於是他們勸說孫秀:“皇後兇狠嫉妒,毫無道義,和賈謐等人一起誣陷並廢掉了太子。如今國家沒有嫡子作為繼承人,社稷面臨危險,大臣們可能會發大事。而您名義上侍奉皇後,與賈氏、郭氏關係親近,太子被廢一事,大家都說您事先就知道(胡三省註:意思是說司馬倫、孫秀事先知曉廢太子的謀 ),一旦事發生,災禍必定會牽連到您,您為什麼不先謀划應對呢!”孫秀答應了,把這件事告訴了司馬倫,司馬倫採納了他們的建議,於是又告知通事令史張林(通事令史,是中書令史 。中書侍郎原本通事郎,雖然名改了,但令史仍然冠以“通事”的稱呼。陸機《惠帝起居注》記載:張林是黑山賊張燕的曾孫 )以及省事張衡等人,讓他們作為應。

就在行即將開始的時候,孫秀對司馬倫說:“太子聰明剛強,如果他回到東宮,肯定不會制於人。您一直與賈後結黨,這是路人皆知的事,如今您雖然幫太子恢復地位立了大功,但太子會認為您只是迫於百姓的期,為了免責罰才這樣做的(胡三省註:意思是百姓希太子複位,司馬倫等人害怕迫,所以背叛賈氏,恢復太子的地位,以求免除自己的罪責 )。他即便暫時忍着心中的怨恨,也不會對您恩戴德,一旦有機會,您還是難免會被誅殺。不如拖延時間,推遲行。賈後肯定會害死太子,到那時我們再廢掉賈後,為太子報仇,這樣不僅能免除災禍,還能實現我們的志向。”司馬倫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孫秀於是派人去實施反間計,散布謠言說殿中的人想要廢掉皇後,擁立太子(司馬雅、許超、士猗都是殿中的人 )。賈後多次派宮穿着便服到民間打探消息,聽到這些謠言後非常害怕。司馬倫、孫秀趁機勸說賈謐等人儘早除掉太子,以斷絕眾人的期。癸未日,賈後讓太醫令程據配製毒藥,假傳詔令,派黃門孫慮到許昌毒死太子。太子自從被廢黜後,就擔心被下毒,常常親自做飯;孫慮把這個況告訴了劉振,劉振就把太子轉移到一個小房間里,斷絕了他的食供應,不過宮們還是地從牆上遞食給他。孫慮迫太子服藥,太子不肯吃,孫慮就用搗葯的杵將太子打死了。有關部門請求用庶人的禮節安葬太子,賈後卻上表請求用廣陵王的禮節安葬他。

6. 夏季,四月辛卯朔日,發生日食。

7. 趙王司馬倫和孫秀準備討伐賈後,他們告知右衛佽飛督閭和(晉朝制度規定:右衛設有佽飛、虎賁二督。佽飛是荊地的勇士,曾跳江中斬殺蛟龍,自漢朝以來就用“佽飛”作為衛士的稱號 。),閭和同意參與,他們約定在癸巳日三更一點,以鼓聲為信號一同行(丙夜,指夜裡三更;丙夜一籌,就是三更一點 )。癸巳日,孫秀派司馬雅去告訴張華:“趙王想和您一起匡扶社稷,為天下除去禍害,我來把這個消息傳達給您。”張華拒絕了。司馬雅生氣地說:“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你還說這種話!”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胡三省註:張華向來很有謀略,司馬雅如此無禮,他卻沒有應對之策,大概是他知道眾人的憤怒無法遏制,而自己又為賈後效力,不敢背叛,所以只能束手無策,等待死亡 )

到了約定的時間,司馬倫假傳詔令,命令三部司馬(晉朝二衛設有前驅、由基、強弩三部司馬 ):“皇後和賈謐等人害死了我的太子,現在我派車騎將軍宮廢掉皇後(當時趙王司馬倫以車騎將軍的份兼任右軍將軍 ),你們都要聽從命令,事之後,賜給你們關中侯的爵位,違抗命令的將被誅滅三族。”眾人都表示聽從。司馬倫又假傳詔令打開宮門,在夜裡率軍進,在道南邊列兵(道之南 )。他派翊軍校尉齊王司馬冏(晉武帝太康元年,設置翊軍校尉 。“冏”,音jiǒng )率領一百人沖開宮門進宮中,華林令駱休作為應(華林令,就是華林園令。魏國修建芳林園,後來為了避齊王曹芳的諱,改名為華林園。園中有天淵池,池中有魏文帝修建的九花叢殿。《晉志》記載:華林令隸屬於鴻臚寺。《姓譜》記載:齊太公的後代中有公子駱,他的子孫便以駱為姓氏。另外,秦的祖先有大駱 ),迎接晉惠帝到東堂,然後以詔令的名義在殿前召見賈謐,準備將他誅殺。賈謐逃到西鐘下面,大聲呼喊:“皇後救救我!”士兵們衝上去將他斬殺。賈後見到齊王司馬冏,驚訝地問:“你為什麼來這裡?”司馬冏回答:“有詔令要逮捕你。”賈後說:“詔令應該由我發出,這是什麼詔令!”賈後走到上閣時,遠遠地呼喊晉惠帝:“陛下有妻子,卻讓人把廢掉,您自己也會因此失去皇位的!”當時,梁王司馬肜也參與了這次謀划,賈後問司馬冏:“是誰發起的這件事?”司馬冏回答:“是梁王和趙王。”賈後懊悔地說:“拴狗應該拴住脖子,我卻拴住了它的尾,怎麼能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呢!”(胡三省註:賈後這話是在怨恨自己沒有先殺掉梁王和趙王 )於是,賈後被廢為庶人,幽在建始殿。司馬倫等人又逮捕了趙粲、賈午等人,將他們關押到暴室審訊(《晉志》記載:暴室令隸屬於祿勛 )。晉惠帝下詔讓尚書逮捕賈氏的親黨,召集中書監、侍中、黃門侍郎、八座大臣都連夜宮。尚書起初懷疑詔令有假,尚書郎師景拿着奏章公開奏請晉惠帝出示手詔(“郎”,指尚書郎。師是姓氏,景是名字 ),司馬倫等人將他斬殺示眾。

司馬倫暗中與孫秀謀划篡位,他們想先除掉在朝廷中有威的人,同時報往日的仇怨,於是在殿前逮捕了張華、裴頠、解系、解結等人。(胡三省註:司馬倫、孫秀怨恨張華、裴頠、解系,這件事見上卷元康六年的記載。解結是解系的弟弟。孫秀在關中作時,解結提議應誅殺孫秀,所以孫秀也怨恨他 )張華對張林說:“你想要殺害忠臣嗎?”張林宣稱是奉詔指責他:“你為宰相,太子被廢時,為何不能以死盡節?”張華回答:“在式乾殿商議時,我進諫的事都有記錄,你可以去核查。”張林又說:“進諫卻不被採納,為何不辭職?”張華無言以對。於是,張華等人都被斬殺,並且被誅滅三族。解結的兒許配給了裴氏,原本第二天就要出嫁,卻遭遇這場災禍,裴氏想要救,解結的兒說:“家族都這樣了,我還活着幹什麼!”於是也被牽連死。朝廷因此商議改革舊制,規定兒不再因父家犯罪而連坐死(胡三省註:指兒不再因父母家犯罪而被牽連死 )。甲午日,司馬倫坐在端門(皇宮的正南 門端門 ),派尚書和郁持符節將賈後送到金墉城。(胡三省註:楊太後、太子司馬遹被廢時,史書都沒有記載他們被廢為庶人,這裡唯獨記載賈後為賈庶人,是為了明確的罪行 )司馬倫還誅殺了劉振、董猛、孫慮、程據等人;司徒王戎以及朝廷外因與張華、裴頠有親黨關係而被罷黜的員眾多。閻纘着張華的痛哭道:“早勸你辭你不聽,如今果然難免一死,這就是命啊!”

於是,趙王司馬倫假稱詔令大赦天下,自任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相國、侍中,一切都仿照宣帝司馬懿、文帝司馬昭輔佐曹魏時的舊例(《晉志》記載:丞相、相國,是秦朝的職,晉朝接曹魏禪讓後,都沒有設置。從晉惠帝以後,這兩個職的設置和廢除沒有固定規律,擔任這兩個職的有趙王司馬倫、梁王司馬肜、都王司馬穎、南王司馬保、王敦、王導等人,這些都已不再是臣子的正常職位。現在來看,宣王司馬懿以丞相的份輔佐曹魏,文王司馬昭以相國的份輔佐曹魏,都不是正常的臣子職位 )。他設置了一萬名府兵,讓自己的世子散騎常侍司馬荂(音fū )兼任冗從僕(《晉志》記載:冗從僕隸屬於祿勛 。),兒子司馬馥擔任前將軍,被封為濟王;司馬虔擔任黃門郎,被封為汝王;司馬詡擔任散騎侍郎,被封為霸城侯。(黃門郎,就是黃門侍郎。散騎侍郎,在曹魏初期與散騎常侍一同設置。從曹魏到晉朝,散騎常侍、侍郎與侍中、黃門侍郎共同理尚書奏事,都是重要的職 )孫秀等人都被封為大郡的郡守,並掌握兵權,文武員被封侯的有數千人,百都聽命於司馬倫。(朱氏說:“總己”,就是總攝自己的職責 )司馬倫向來平庸愚蠢,又制於孫秀。孫秀擔任中書令,權勢震朝廷,天下人都去討好孫秀,而不把司馬倫放在眼裡。

晉惠帝下詔恢復已故太子司馬遹的爵位和名號,派尚書和郁率領東宮的屬到許昌迎接太子的靈柩,追封司馬遹的兒子司馬虨為南王,封司馬虨的弟弟司馬臧為臨淮王,司馬尚為襄王。

殿殿殿

祿祿祿祿 祿祿祿祿祿祿祿祿 .8

.9

.01

.11

.21

.31

殿 輿 調調宿 .41

西西祿 nāg 使

調滿

祿 .51

宿 宿 祿 穿祿祿祿 .61

祿祿祿 .71

西西西 便 西便 nīx .81

西 西 退 西西西西西 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