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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70章 魏紀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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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蜀漢諸葛亮率領大軍討伐雍闓,參軍馬謖送行幾十里。諸葛亮說:“雖然我們一起謀划這件事已經好幾年了,但現在你可以再給我一些好的建議。”馬謖說:“南中地區(今雲南、貴州和四川西南部一帶 )倚仗地勢險要、路途遙遠,很久都不服從我們的統治了;現在就算打敗他們,明天他們還會再次反叛。如今您正準備全力北伐,對付強大的敵人,他們知道國兵力空虛(漢代習俗稱天子為縣,也稱為國家。勢,就是國家的形勢。 ),反叛會更快。如果把他們全部消滅來消除後患,這既不符合仁義之道,而且也不可能倉促之間做到(胡三省註:卒,同“猝”,倉促。 )。用兵的方法,攻心是上策,攻城是下策,心理戰是上策,武力戰是下策,希您能讓他們真心歸服。”這就是馬謖善於謀划軍事的現。諸葛亮採納了他的建議。馬謖是馬良的弟弟。

??4. 辛未日,曹丕準備再次率領水軍征討東吳,大臣們進行了激烈的討論。宮正鮑勛勸諫說(據《鮑勛傳》,宮正就是史中丞。 ):“朝廷的軍隊多次出征卻沒有取得勝利,是因為吳、蜀兩國齒相依,憑藉山水險阻,很難被攻克。往年陛下乘坐龍舟出征,遭遇危險,被困在南岸(這件事在上卷有記載。 ),陛下險境,大臣們驚恐萬分,當時國家差點就陷絕境,這是應該銘記的教訓。現在又要勞師遠征,每天耗費大量錢財(《兵法》說:出十萬大軍,每天要花費千金。 ),國家財力空虛,還會讓狡猾的敵人輕視我們的威嚴(《國語》中,祭公謀父說:先王展示德行而不炫耀武力。軍隊應該平時積蓄力量,適時出,這樣才能顯示出威力,如果炫耀武力,就會讓敵人輕視,輕視就無法震懾敵人。 ),我認為不應該這樣做。”曹丕聽後大怒,將鮑勛降職為治書執法。鮑勛是鮑信的兒子(鮑信跟隨魏武帝曹戰死。 )。夏季,五月戊申日,曹丕前往譙縣(今安徽亳州 )。

??5. 東吳丞相、北海(今山東昌樂西 )人孫劭去世。當初,東吳要設置丞相一職,眾人都認為張昭適合擔任,吳王孫權說:“如今國家事務繁多,丞相職位重要,責任重大,這並不是優待他的方式。”等到孫劭去世,百再次推舉張昭,孫權說:“我難道是對張子布(張昭的字 )有什麼見嗎!擔任丞相事務繁雜,而他格剛直,他的建議如果不被採納,就會產生怨恨和指責,這對他並沒有好。”六月,任命太常顧雍為丞相,同時兼任尚書事務。顧雍為人沉默寡言,但舉止總是很恰當,孫權曾經嘆道:“顧君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必定切中要害。”到了宴飲歡樂的時候(胡三省註:中,切中。樂,快樂。 ),左右的人都擔心自己喝酒後失態,因為顧雍一定會看到,所以都不敢盡放縱。孫權也說:“顧公在座,讓人到不自在。”他就是如此讓人敬畏。顧雍剛開始擔任尚書令時,被封為遂鄉侯;他被封侯後回到署,家人都不知道,後來聽說了,都到很驚訝。等到他擔任丞相,他選拔任用的文武員,都據他們的才能來安排職位,沒有偏袒或輕視任何人。他時常探訪民間,了解政務的適宜與否,總是秘地報告給孫權,如果意見被採納,他就歸功於孫權;如果不被採納,他也不會泄出去;孫權因此非常敬重他。然而在朝堂上,顧雍提出意見時,言辭和神雖然溫和,但堅持的觀點卻很正確;對於軍國大事的得失,如果不是當面和孫權討論,他從不會輕易開口。孫權常常讓中書郎(魏朝稱為通事郎,晉朝稱為中書侍郎。 )去拜訪顧雍,諮詢事,如果事符合顧雍的心意,認為可以施行,顧雍就會和中書郎反覆討論研究,還會準備酒食招待他;如果不符合心意,顧雍就會臉嚴肅,沉默不語,也不會準備任何東西。中書郎回去後告訴孫權,孫權說:“顧公很高興,說明事是合適的;他不說話,說明事還有問題。我會再仔細考慮。”江邊的將領們,都想立功表現自己,經常提出一些自以為有利的建議,想要進行襲。孫權就這些建議詢問顧雍的意見。顧雍說:“我聽說兵法忌諱貪圖小利,這些將領提出的建議,是為了給自己邀功,而不是為了國家。陛下應該加以止,如果這些建議不能彰顯國威、削弱敵人,就不應該聽取。”孫權聽從了他的建議。

??6. 利郡(今江蘇連雲港市贛榆區西 )的士兵蔡方等人發,殺死太守徐質,推舉同郡人唐咨為首領,曹丕下詔命令屯騎校尉任福等人前去討伐並平定了叛。唐咨從海路逃到東吳,東吳任命他為將軍。

??7. 秋季,七月,曹丕立皇子曹鑒為東武王。

??8. 蜀漢諸葛亮抵達南中(今雲南、貴州和四川西南部一帶 ),所到之都取得了勝利。諸葛亮從越巂(今四川西昌 )進,斬殺了雍闓和高定。他派庲降督、益州(今四川都 )人李恢從益州進軍(裴松之註釋:向蜀地人詢問得知,庲降是地名,距離蜀地三千多里。當時還沒有寧州,此地被稱為南中,設立這個職位來總領該地區事務;晉泰始年間,才將其分出來設立寧州平夷縣,屬牂柯郡。我據《蜀志》,庲降督治所設在平夷,大概是僑治,並非庲降的本地。等到馬忠擔任庲降督時,才從平夷移到建寧味縣,後來這裡就了寧州的治所。 ),門下督、西(今四川閬中 )人馬忠從牂柯(今貴州福泉 )進軍,他們分別擊敗了各地的叛軍,之後又與諸葛亮會師(胡三省註:牂柯,地名。復,又。 )。孟獲收拾雍闓的殘部來抵抗諸葛亮。孟獲一向被當地數民族和漢人所信服,諸葛亮下令將他生擒,抓到之後,帶着他在營陣中參觀(胡三省註:陳,同“陣” ),問他:“這支軍隊怎麼樣?”孟獲回答說:“之前我不了解你們的虛實,所以戰敗了。現在承蒙您讓我參觀營陣,如果就只是這樣,那要戰勝你們就太容易了。”諸葛亮笑着放他回去,讓他再戰。就這樣,諸葛亮對孟獲七擒七縱,最後還要放他走時,孟獲卻不肯離去,說:“您有天威,南人不會再反叛了!”於是諸葛亮到達滇池(今雲南昆明 ,滇池縣屬益州郡。滇池周長二百多里,水源又深又廣,但下游卻變得又淺又窄,看起來好像倒流一樣,所以被稱為滇池。 )。

??益州、永昌(今雲南保山 )、牂柯、越巂四郡都被平定,諸葛亮就任用當地的首領來管理這些地方(胡三省註:即,就。渠,大。渠率,大首領。率,同“帥” )。有人勸諫諸葛亮不要這樣做,諸葛亮說:“如果留下外地人來管理,就得留下軍隊,軍隊留下來就會面臨糧食供應問題,這是第一個困難;加上這些數民族剛剛遭戰爭創傷,他們的父兄有的戰死,在這種況下留下外地人而沒有軍隊保護,必然會引發禍患,這是第二個困難;另外,這些數民族多次犯下殺害地方員的罪行,他們自己也知道罪孽深重,如果留下外地人,他們始終不會信任,這是第三個困難。現在我想不留下軍隊,也不運輸糧食,就能讓地方的秩序大致穩定,讓數民族和漢人都能大致安定,所以才這樣做。”諸葛亮於是把孟獲等當地的傑出人才都收為屬,還徵集當地的金、銀、丹、漆、耕牛、戰馬,用來供應軍隊和國家的需要。從此,在諸葛亮在世期間,這些數民族再也沒有反叛過。

??9. 八月,曹丕率領水軍從譙縣(今安徽亳州 )出發,順着渦水進淮河(《水經》記載:水發源於河南武縣蒗盪渠,向東南流到沛地為渦水,渦水向東流經譙郡,又向東南流到下邳淮縣注淮河。杜佑說:亳州治所譙縣有渦水 )。尚書蔣濟上表說水路難行,曹丕沒有聽從。冬季,十月,曹丕到達廣陵故城(廣陵故城也蕪城,如今位置已難以考證 ),在江邊檢閱軍隊,當時有十多萬士兵,旌旗飄揚,綿延幾百里,曹丕有渡江攻打東吳的意圖。東吳則部署重兵,嚴防守。當時天氣寒冷,江面結冰,戰船無法駛長江。曹丕看到波濤洶湧,嘆道:“唉,這真是上天用來分隔南北的屏障啊!”於是決定撤軍。孫韶派將領高壽等率領五百名敢死之士,在曹丕撤軍的必經之路上趁夜截擊,曹丕大驚失。高壽等人繳獲了曹丕的副車和羽蓋後返回。由於戰船被大量滯留在江上無法行,有人提議留下軍隊屯田,蔣濟認為:“這裡東邊靠近湖泊,北邊臨近淮河,一旦水位上漲,敵人很容易前來侵擾,不適合在此屯田駐軍。”曹丕聽從了他的建議,立即下令出發。撤軍到達湖(據《蔣濟傳》,湖在山;山在下邳淮縣境,如今是楚州山縣 )時,水位逐漸下降,曹丕把戰船都留給了蔣濟。戰船綿延幾百里,蔣濟又另外開鑿了四五條水道,把戰船都集中起來;還預先用草裹土築起土堤(《目錄》寫作“土塍”;《廣韻》寫作“土坉”,註釋說:用草裹土築城和防水的堤壩 ),截斷湖水,把後面的戰船都引過來,等到時機合適,再打開堤壩讓戰船駛淮河,這才得以順利返回。

??10. 十一月,東武王曹鑒去世。

??11. 十二月,東吳鄱(今江西鄱 )的賊寇彭綺攻打併佔領了一些郡縣,聚集了數萬人馬(胡三省註:番,同“鄱” )。

??**黃初七年(丙午,公元226年)**

??1. 春季,正月壬子日,曹丕返回(今河南 ),他對蔣濟說:“有些事不能不弄清楚。我之前決定在山湖(今江蘇淮安附近 ,宋白說:楚州山縣原本是縣的地盤,晉義熙年間設置山郡和山縣,因為境有個地方,所以以此命名。戴延之《西征記》說:山是個渡口的名字 )把一半戰船燒掉,你在後面妥善理,讓戰船大致和我一起到達譙縣。而且你每次提出的建議,都很合我心意。從現在起,討伐敵人的計劃,你要好好思考並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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