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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48章 漢紀四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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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於壬辰年(公元92年),止於乙巳年(公元105年),共十四年。

**永元四年(壬辰,公元92年)**

春季,正月,朝廷派遣大將軍左校尉耿夔授予於除鞬印綬,讓中郎將任尚持符節護衛,屯駐在伊吾(今新疆哈 ),按照對待南單于的舊例對待他。

當初,廬江(今安徽廬江西南 )人周榮被徵召到袁安的幕府任職。袁安上奏彈劾竇景(相關事迹見上卷永元元年的記載 ),以及在立北單于一事上與竇憲爭論(見上卷永元三年的記載 ),這些奏章都是周榮起草的。竇氏的門客、太尉掾徐齮非常痛恨他,威脅周榮說:“你是袁公的心腹謀士,排彈劾竇氏,如今竇氏的強悍門客和刺客遍布城中,你可要小心防備!”周榮說:“我周榮出於江淮地區的普通家庭,有幸能在司徒府任職(賢良註解說:周榮被徵召到司徒府,所以稱自己為宰士 ),就算被竇氏害死,我也心甘願!”於是他告誡妻子兒:“如果我突然遭遇飛來橫禍,不要為我收殮安葬,希用我這微不足道的軀來讓朝廷警醒。”

三月癸丑日,司徒袁安去世。

閏月丁丑日,朝廷任命太常丁鴻為司徒。

夏季,四月丙辰日,竇憲回到京城。

六月戊戌朔日,發生日食。丁鴻上疏說:“從前呂氏專權,漢朝的皇位差點被改變(相關事迹見《高後紀》 。“幾”,音jī );哀帝、平帝末年,皇家宗廟無人祭祀(相關事迹見《王莽紀》,丁鴻引用這件事來指出外戚專權的危害 )。所以,就算有周公那樣的至親關係,如果沒有周公的品德,也不能讓他掌握大權。(賢良註解說:意思是既要親近又要賢能,才可以執政 )如今大將軍竇憲雖然想要自我約束,不敢超越本分;然而,天下無論遠近的人,都惶恐地奉承他的旨意。刺史、二千石員剛被任命時,前去拜謁請辭、請求通報姓名等待回復(新剛被任命要去拜謁,赴任時要請辭 。“求通”,指請求通報姓名;“待報”,指能否拜謁、能否請辭,都要等待回復 ),雖然他們手持符璽,接尚書台的命令(符璽是用來作為信的,新任命的員要到尚書台接命令 。 ),卻不敢馬上離開,有的甚至要等幾十天,他們背離王室,趨向私門,這表明君主的權威損,臣下的權力過大。在下違背了為人之道,在上就會在天象上有所應驗,即使有謀,神明也能察其,通過天象來警示,告知君主。在錯誤還於萌芽狀態時止它很容易,等到釀大禍再去挽救就難了;人們往往忽視微小的問題,從而導致大禍,出於恩不忍心教誨,出於義不忍心割捨,等到事發生後,才明白這就像一面鏡子,讓之前的患暴(意思是災禍在微的時候容易被忽視,等到顯現出來,就清楚得無法掩蓋,就像一面能照出未來的鏡子 )。上天不能不剛強,不剛強則日月星辰的芒就不會明亮;君主不能不強大,不強大則地方員就會橫行不法。應該趁着這次日食的大變故,改革政治,匡正失誤,以順應天意!”

丙辰日,十三個郡國發生地震。

發生旱災和蝗災。

竇氏父子兄弟都擔任卿、校等重要職,遍布朝廷。穰侯鄧疊、鄧疊的弟弟步兵校尉鄧磊,以及他們的母親元、竇憲的婿聲校尉郭舉、郭舉的父親長樂府郭璜(賢良註解說:太後住在長樂宮,所以設有府,俸祿二千石 。)相互勾結;元、郭舉都能出宮廷,郭舉得到太後的寵幸,他們於是共同謀划殺害皇帝,企圖謀逆篡位。漢和帝暗中得知了他們的謀。當時,竇憲兄弟專權,漢和帝與外臣僚無法親近接邊只有宦相伴(“宦”,《周禮》中稱為“奄” 。鄭玄註釋說:“奄”,指氣被遮蔽收藏的人;現在稱為宦人 。)。漢和帝認為朝廷上下的大臣都依附竇憲,只有中常侍、鉤盾令鄭眾(《百志》記載:鉤盾令,俸祿六百石,由宦擔任,負責掌管宮廷附近的池塘、園林以及遊玩觀賞的場所,隸屬於府 。“幾”,指事;“心幾”,指心的想法,現在人們把心裡有城府的人稱為有心事 。),謹慎機敏,心思縝,不攀附豪門黨派,於是與鄭眾商定計策,準備誅殺竇憲。因為竇憲當時在外地(指竇憲出屯涼州的時候 ),漢和帝擔心他發,所以忍未發;正好竇憲和鄧疊都回到了京城。

當時,清河王劉慶深皇帝恩寵,待遇優厚,經常進宮中陪伴皇帝住宿;(“省”,指宮之中 )漢和帝準備手,想要查閱《外戚傳》(賢良註解說:指《前漢書·外戚傳》 。),但又擔心邊的人泄消息,不敢派人去取,便讓劉慶私下向千乘王劉伉(劉伉是漢和帝的長兄 )借閱,夜裡,獨自將書帶宮中;又讓劉慶傳話給鄭眾,尋找從前皇帝置外戚的先例(賢良註解說:指漢文帝誅殺薄昭、漢武帝誅殺竇嬰的舊事)。庚申日,漢和帝前往北宮,下詔命令執金吾、五校尉率兵屯守保衛南宮和北宮(執金吾負責宮廷外的警戒,防範意外況,北軍五校尉掌管五營士兵,所以命令他們率兵屯守 ),關閉城門,逮捕了郭璜、郭舉、鄧疊、鄧磊,將他們全部投監獄死。又派謁者僕收回竇憲的大將軍印綬,將他改封為冠軍侯(竇憲之前已被封為冠軍侯,但他沒有接,現在再次封他為冠軍侯,讓他以侯爵的份前往封國 。),竇憲與竇篤、竇景、竇瓌都前往各自的封國。漢和帝因為太後的緣故,不想公開死竇憲(意思是不想以公開的名義死竇憲 ),為他挑選了嚴厲能幹的封國相來監督他。竇憲、竇篤、竇景到達封國後,都被迫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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