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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42章 漢紀三十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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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於庚寅年(公元30年),止於乙未年(公元35年),共六年。

??**建武六年(庚寅,公元30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劉秀把舂陵鄉(今湖北棗 )改為章陵縣,世世代代免除這裡百姓的徭役,待遇如同縣和沛縣。

??吳漢等人攻克朐縣(今江蘇連雲港西南 ),斬殺了董憲和龐萌,長江、淮河以及崤山以東地區全部平定(依據范曄《後漢書·武帝紀》,這一年馬等人攻克舒縣,俘獲李憲;吳漢等人攻克朐縣,斬殺董憲、龐萌 。大概俘獲李憲意味着江淮地區平定,斬殺董憲、龐萌則代表崤山以東地區平定 。在攻克朐縣之前,了攻克舒縣這件事 )。將領們回到京城,劉秀擺下酒宴,賞賜眾人。

??劉秀長期被戰事困擾,由於隗囂(wěi xiāo)已派兒子朝侍奉,公孫述又遠在邊陲,於是他對將領們說:“暫且把這兩個人放在一邊吧。”接着讓將領們在(今河南 )休整,把士兵們分散到河(今河南武陟西南 ),還多次給隗囂和公孫述送去書信,向他們表明利害關係(《說文》說:“騰”,是傳遞的意思 。 )。

??公孫述多次給中原地區的人寫信,宣揚自己順應天命的祥瑞徵兆,企圖迷眾人。劉秀給公孫述寫信說:“圖讖中提到的‘公孫’,指的是漢宣帝。(漢宣帝有‘公孫病已’的符命 )取代漢朝的人,姓應當是‘塗’,名字里有‘高’;難道你就是那個‘高’的人嗎?你還把手掌上的紋路當作祥瑞(公孫述在手掌上刻了‘公孫帝’三個字,說自己手上的紋路奇特 ),這有什麼用呢!王莽不就是因為自陳符命,派五威將帥向天下宣告,最後還不是失敗了,你何必效仿他呢!(王莽自己宣揚符命,派遣五威將帥向天下頒布 )你並非我的臣賊子,只是在天下大時,人們暫時為你效力罷了(“卒”,通“猝” )。你年紀也大了,妻子兒還很弱小,應當早早為自己打算。皇位是上天賦予的神,不能靠武力去爭奪,你還是要三思啊!”劉秀在信的末尾署名為“公孫皇帝”。公孫述沒有回復。

??公孫述的騎都尉平陵(今陝西咸西北 )人荊邯勸公孫述說:“漢高祖從行伍中崛起,多次遭遇兵敗被困的困境;然而軍隊戰敗後又能重新集結,傷口癒合後又繼續戰鬥。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勇往直前戰死而就功名,總好過退而走向滅亡!隗囂遇到了時代機遇,割據雍州(今陝西中部、甘肅東部及寧夏一帶 ,賢良註解說:隴西、天水都屬於雍州之地,所以說割據 。《隗囂傳》說:他名震西州,在崤山以東地區也很有名,這就是聲威遠揚 。“雍”,音yōng ),兵強馬壯,士人歸附,威名震懾崤山以東;但他在更始帝政治混、天下再次陷時,沒有抓住機會,趁着勝利去爭奪天命,反而退而效仿西伯(周文王 )的做法,尊崇經師,研究章句之學,結賓客和士,停止戰爭,用謙卑的言辭侍奉漢朝,還以為自己是周文王再世!這使得漢帝(劉秀 )不再擔憂關中、隴西地區的安危(賢良註解說:因為隗囂在西方,沒有向東進軍的意圖,所以劉秀把他放在一邊,不再擔憂 ),能夠專心向東征伐,如今已經佔據了天下的四分之三;他派使者去招那些心懷二心的人(賢良註解說:間使,指來歙、馬援等人 。攜貳,指王遵、鄭興、杜林、牛邯等人相繼歸附武帝劉秀 。 ),使得西州的豪傑們都心向崤山以東,這樣一來,劉秀就佔據了天下的五分之四;如果劉秀從天水(今甘肅天水 )起兵,隗囂必定潰敗,天水一旦平定,劉秀就能佔據天下的八分之九。陛下憑藉梁州(今陝西南部、四川東部 ,益州,在《禹貢》中屬於梁州的區域 )的土地,對要供奉皇室,對外要供給軍隊,百姓愁苦睏乏,難以承這樣的負擔,恐怕會出現像王莽那樣部崩潰的變故!(賢良註解說:王氏,指王莽 )依我之見,應當趁着天下人對我們還抱有期,豪傑們還能被招,趕在此時徵發國兵,讓田戎佔據江陵(今湖北荊州 ),扼守長江的匯合,憑藉巫山(今重慶巫山 ,賢良註解說:巫山在今夔州巫山縣東 )的險要地勢,修築壁壘堅守,向吳、楚地區發布檄文,長沙以南的地區必然會風而降。再讓延岑出兵漢中(今陝西漢中 ),平定三輔地區(今陝西中部地區 ),這樣天水、隴西地區就會拱手歸服。如此一來,天下震,我們就有希獲得大利。”公孫述詢問群臣的意見,博士吳柱說:“周武王討伐殷商時,八百諸侯事先沒有約定卻異口同聲地支持他,但武王還是退兵等待天命。(武王伐紂,到達孟津時,諸侯們事先沒有約定卻來了八百人,都說:‘可以討伐紂王了。’武王說:‘你們還不了解天命!’於是率軍返回 )我從未聽說過沒有左右的輔助,卻想要出兵千里之外的!”荊邯說:“如今東方的劉秀(東帝,指武帝劉秀 )雖然沒有什麼基,卻能驅使着一群烏合之眾,馬衝鋒,所到之都能平定。我們不趕抓住時機與他爭奪天下,卻在這裡空談武王的道理,這是又要效仿隗囂,想做西伯那樣的人啊!”

??公孫述認為荊邯說得有道理,打算徵發所有的北軍屯士以及從崤山以東招募來的客兵(公孫述仿照漢朝制度,也設置了北軍 。那些僑居在蜀地的崤山以東的人,公孫述把他們招募為兵,所以稱為客兵 ),讓延岑、田戎兵分兩路,與漢中的將領們合兵一。蜀地的人和公孫述的弟弟公孫認為不應該傾全國之力,到千里之外去孤注一擲,堅決反對,公孫述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延岑、田戎也多次請求出兵立功,公孫述卻始終心存疑慮,沒有聽從,只有公孫家族的人能掌權管事。

??公孫述廢棄銅錢,改用鐵錢,導致貨幣無法正常流通,百姓深其苦。他理政務苛刻瑣碎,喜歡在小事上計較,就像他做清水令時一樣。他還喜歡更改郡縣的名。公孫述年輕時曾擔任郎(漢哀帝時,公孫述憑藉父親的蔭庇擔任郎 ),悉漢朝的典章制度,出行時使用天子的車駕儀仗,有鸞旗和旄頭騎兵護衛。他還封自己的兩個兒子為王,分別在犍為(今四川宜賓)、廣漢(今四川廣漢 )各食邑幾個縣。有人勸諫說:“敗還不確定,戰士們在外風餐宿,而您卻先封自己的子為王,這顯示出您沒有遠大的志向啊!”公孫述不聽,從此大臣們都心懷怨恨。(這為公孫述的滅亡埋下了伏筆 )

??馮異從長安(今陝西西安 )朝,劉秀對公卿們說:“他是我起兵時的主簿(劉秀起兵,攻略潁川時,馮異投降,被任命為主簿 ),為我披荊斬棘,平定了關中地區。”朝見結束後,劉秀賞賜給馮異珍寶、錢財和布帛,下詔說:“當年在倉促間,你在蕪蔞亭給我送來豆粥,在滹沱河給我送來麥飯,(相關事迹見三十九卷更始二年的記載 。)這份深厚的誼我一直沒有報答。”馮異磕頭謝恩說:“我聽說管仲對齊桓公說:‘希您不要忘記我曾用箭中您的事,我也不會忘記被囚在檻車中的經歷。’齊國因此益。(《史記》記載:管仲齊桓公,中了他的帶鉤;後來魯國把管仲捆綁起來送到齊國,齊桓公任命他為相 。《說苑》說:管仲被囚在檻車中,並非不愧,而是自我剋制 。《新序》說:齊桓公與管仲喝酒喝得正高興時,管仲敬酒說:‘希您不要忘記流亡莒國的經歷,我也不會忘記在魯國被捆綁的遭遇。’這裡說的‘鉤’‘檻車’,意思也相通 。“”,音shè )我如今也希陛下不要忘記在河北(今河北一帶 )的艱難時刻,我也不敢忘記您在巾車之恩。”(相關事迹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的記載 )馮異在京城停留了十多天,劉秀讓他和妻子兒一起回到關中。

??申屠剛、杜林從隗囂那裡前來歸附(《考異》說:《申屠剛傳》記載,建武七年徵召申屠剛 。按照第二年隗囂已經向公孫述稱臣,肯定不會聽從詔令 。所以此事應當在這一年 ),劉秀都任命他們為侍史,還任命鄭興為太中大夫。

??三月,公孫述派田戎出兵江關(今重慶奉節東 ,《地理志》記載:江關都尉,治所在郡魚復縣 。賢良註解說:《華國志》說:、楚兩國相互攻打,所以設置了江關,原來在赤甲城,後來遷移到江州南岸,對着白帝城 。舊址在今夔州魚復縣南 ),招集他的舊部,想要奪取荊州(今湖北江陵 ),但沒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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