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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34章 漢紀二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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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六月,封魯頃王的兒子部鄉侯閔為魯王(魯共王的曾孫頃王被封,王位傳給兒子文王睃;睃去世後沒有後代;現在封閔為魯王來繼承封國。“部鄉”,據《紀》《表》及《傳》的記載,應該是“郚鄉”。胡三省註:《地理志》記載,東海郡有郚鄉侯國 )。

7. 皇上因為病一直沒有好轉(定,這裡是好轉、穩定的意思 ),冬季,十一月壬子日,讓太皇太後下詔,恢復甘泉泰畤、汾後土祠的祭祀,停止在長安南郊、北郊的祭祀(帝駕崩後,皇太後下詔停止甘泉、汾的祭祀,恢復長安南郊、北郊的祭祀)。皇上自己不能親自前往甘泉、河東祭祀,就派有關部門去辦理祭祀事宜。

8. 無鹽(今山東東平東 )的危山發生了一件怪事,山上的土自隆起,覆蓋了雜草,看起來就像馳道一樣;(無鹽縣屬於東平國。危山是山名;意思是土自己隆起,覆蓋雜草形道路,就好像是人工挖掘修建的馳道一樣 )此外,瓠山(晉灼說:《漢書》記載是“報山”;山的一側有一塊石頭,翻轉後立了起來,高九尺六寸,向旁邊移了一丈,寬四尺 ;胡三省註:師古曰:報山,山名也;古作“瓠”字,因為它的形狀像瓠瓜,所以這樣寫;晉灼的說法正確 )的石頭也轉着立了起來。東平王劉雲及其王後謁親自前往石頭所在的地方祭祀;他們還仿照瓠山立石的樣子,在宮中製作了一個,用黃倍草纏繞起來,一起祭祀(劉雲是元帝的兒子東平王劉宇的兒子;謁是王後的名字 ;蘇林說:在宮中製作了一座山的模型。)。河(今河南武陟西南 )人息夫躬(息夫是複姓;《姓譜》記載:媯姓的封國中有息氏,公子邊為大夫;後來又有了息夫氏 )和長安人孫寵一起謀划說:“這可是謀取封侯的好機會啊!”於是他們和中郎右師譚(張晏說:右師是姓,譚是名;我認為右師是以為姓 )一起通過中常侍宋弘向皇上告發這件事。當時皇上正患病,對很多事都很敏,就把這件事給有關部門理,將王後謁逮捕獄審訊;王後謁認罪,供稱“祭祀詛咒皇上,希劉雲能為天子,認為石頭立起來是宣帝興起的徵兆”(相關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元三年 )。有關部門請求死東平王,皇上下詔,將他廢黜併流放到房陵(今湖北房縣 )。劉雲自殺,王後謁以及的舅舅伍宏,還有帝的舅舅安共侯夫人放,都被判死刑,在鬧市中執行。(安共侯王崇,當時已經去世了,所以這裡稱帝的舅舅並加上謚號,用來區別下文的史大夫王崇 )。這件事還牽連到史大夫王崇,他被貶為大司農。孫寵被提拔為南太守,右師譚被任命為潁川都尉,宋弘、息夫躬都被封為祿大夫、左曹、給事中。

**四年(丁巳,前3年)**

1. 春季,正月,發生大旱。

2. 關東地區的百姓無緣無故地驚慌奔走,手裡拿着禾稈或者麻干,互相傳遞,說這是“行西王母籌”(胡三省註:師古曰:西王母,象徵著元後長壽;行籌,又表示執掌國家的籌策,在天下推行 )。一路上人們相互傳遞,參與的人多達上千;有的人披頭散髮、着腳,有的人在夜裡砸開關卡,有的人翻牆而,有的人乘車騎馬飛奔,還通過驛站傳遞這些東西,經過二十六個郡國,一直傳到京城,本無法止。百姓還在街巷、田間聚集,設置博戲的,唱歌跳舞祭祀西王母,一直到秋天才停止。《五行志》說:這種怪異現象是王太後、王莽得勢的徵兆。

3. 皇上想要封傅太後的堂弟、侍中、祿大夫傅商為侯,尚書僕、平陵(今陝西咸西北 )人鄭崇勸諫說:“孝皇帝封親舅舅五人為侯時,天空呈現赤黃,白天昏暗,太中有黑氣(這件事發生在三十捲帝建始元年 )。孔鄉侯傅晏,是皇後的父親,高武侯傅喜憑藉三公的份封侯,他們封侯還有一定的依據(孔鄉侯傅晏,高武侯傅喜;意思是皇後的父親以及以三公份封侯,在漢朝舊例中還有依據可循 )。現在無緣無故又要封傅商為侯,這會破壞制度,違背天意人心,對傅氏家族也不是福氣!我願意以自己的命來承擔反對這件事帶來的後果!”鄭崇說完,就拿着詔書站起來(李奇說:拿着應該接詔書的文案站起來;胡三省註:師古曰:李說不對;案,就是寫詔書的文案;我認為更始帝時,常侍奏事,韓夫人起,把書案打翻了;可見這裡的案不是文案的意思,李奇的說法是正確的 )。傅太後大怒,說:“哪有做天子的,反而被一個臣子制約的道理!”二月癸卯日,皇上還是下詔封傅商為汝昌侯(《恩澤侯表》記載:汝昌侯的封國在東郡須昌的谷 。《考異》曰:《哀紀》及《恩澤侯表》都記載傅商在今年二月被封侯,而《孫寶傳》記載:“制詔丞相、大司空”。按照建平二年已經廢除大司空這個職,所以懷疑《傳》記載有誤 )。

4. 駙馬都尉、侍中、雲(今陝西淳化西北 )人董賢深皇上寵,皇上外出時,他陪同乘車,在宮中時,他侍奉在皇上邊。皇上對他的賞賜累計高達上萬金,他的富貴顯赫震驚了朝廷。董賢常常和皇上同睡同起;有一次白天睡覺,董賢的住了皇上的袖子,皇上想要起,卻又不想吵醒董賢,於是就割斷袖子才起。皇上還下詔允許董賢的妻子可以持名籍進宮殿,住在董賢在宮中的住(胡三省註:師古曰:廬,謂殿中所宿止 )。又召董賢的妹妹宮,封為昭儀,地位僅次於皇後。昭儀和董賢以及他的妻子早晚都在皇上邊侍奉。皇上任命董賢的父親董恭為府,賜爵關侯。下詔讓將作大匠在北闕下為董賢修建宏大的宅第,宅第有前後殿,門闕相對,土木工程極其巧。皇上還把武庫中的兵、宮中的珍寶賞賜給董賢(中稱為上方 )。挑選出來的上等品都給了董氏,而皇上自己使用的不過是次等的。甚至連東園製作的棺木、珍珠短、玉匣(乙十一行本“匣”作“柙” ;胡三省註:師古曰:東園,署名,屬府;《漢舊儀》云:東園秘,製作棺木,用梓木,素麵,長三丈,高寬各四尺;珠襦,用珠子做,像鎧甲一樣,用金線連;腰部以下,用玉做匣子,長一尺,寬二寸半,做甲的樣子一直到腳,也用金線連 ),都提前賞賜給了董賢,各種品一應俱全。又下令讓將作大匠在義陵(皇上的壽陵 )旁邊為董賢修建墳墓,墓設有便房,用堅的柏木做黃腸題湊(服虔說:便房,是墓中供休息的地方;蘇林說:用柏木黃心堆積在棺外,做黃腸;木頭的一端都向,所以題湊;胡三省註:師古曰:便房,是小曲室 ),墓外有巡邏的道路,圍牆長達數里,門闕和罘罳非常壯觀。

鄭崇因為董賢過於富貴寵而勸諫皇上,因此更加得罪了皇上,多次因為職責的事務到責備;他因此患上了頸癰,想要請求退休,卻又不敢。尚書令趙昌為人佞諂,向來忌恨鄭崇;他知道鄭崇被皇上疏遠,就趁機上奏說:“鄭崇和他的宗族往來切,我懷疑其中有,請陛下查辦。”皇上責備鄭崇說:“你的家門口人來人往,熱鬧得像集市一樣,為什麼還要限制我對董賢的寵呢?”鄭崇回答說:“我的家門口像集市,但我的心卻像水一樣清澈。希陛下能調查核實!”皇上大怒,把鄭崇關進了監獄。司隸孫寶上書說:(帝元延四年,撤銷司隸校尉;綏和二年,皇上又重新設置,只稱司隸,戴進賢冠,隸屬於大司空 )“尚書令趙昌彈劾僕鄭崇,案件複查時,鄭崇被嚴刑拷打,幾乎喪命,但他始終沒有承認任何罪行。百姓們都為他鳴冤。我懷疑趙昌和鄭崇之間有小矛盾,趙昌是在逐漸地陷害鄭崇。鄭崇作為宮中的近臣,卻遭冤屈,這對國家的聲譽損害很大。我請求查辦趙昌,以平息眾人的憤怒。”奏書呈上後,皇上卻下詔說:“司隸孫寶附和下面的人,欺瞞皇上,在春天這個時節進行詆毀欺詐,以滿足他的邪之心,他就是國家的敗類。將孫寶免去職,貶為平民。”鄭崇最終死在了獄中。

5. 三月(乙十一行本“諸”上有“丁卯”二字;孔本同 ),諸吏、散騎、祿勛賈延被任命為史大夫(賈延擔任祿勛,同時加諸吏、散騎 ;《百表》記載:諸吏有權檢舉不法行為;散騎,是騎馬在皇帝車駕旁邊隨從,沒有固定的職責 )。

6. 皇上想要封董賢為侯,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侍中傅嘉勸說皇上,把息夫躬、孫寵告發東平王的奏章重新擬定,刪去宋弘的名字,改是通過董賢上報的(重新擬定告發的奏章,刪去宋弘的名字,加董賢的名字;),想要憑藉這個功勞封董賢為侯,並且先賜給他們三人關侯的爵位。不久之後,皇上想要正式封董賢等人,心裡卻忌憚王嘉,於是先派孔鄉侯傅晏拿着詔書給丞相、史看。於是王嘉和史大夫賈延呈上封的奏章說:“我們看到董賢等三人剛剛被賜爵,百姓們議論紛紛,都說董賢因為寵才得到爵位,其他人也跟着沾。到現在,這些流言還沒有平息。陛下如果一直對董賢等人施加恩寵,應該公開董賢等人最初上奏的容,召集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參考古今的制度,明確這樣做是否合理,然後再封爵賜地;不然的話,恐怕會大失民心,讓天下人長脖子議論紛紛。公開討論這件事,肯定會有人說應該封爵,陛下可以據大家的意見來決定;這樣即使天下人不高興,責任也可以分擔,不會只落在陛下一人上。之前定陵侯淳于長剛被封侯時,也有過爭議(這件事發生在三十一捲帝永始二年 ),大司農谷永認為淳于長應該被封侯;眾人就把責任歸到谷永上,先帝也沒有獨自承指責。我們王嘉、賈延才能平庸,即使死了也難辭其咎,我們知道如果順從陛下的旨意,不違抗您,就能暫時保住自己的地位;但我們不敢這樣做,是因為想報答陛下的厚恩。”皇上不得已,只好暫且停止封董賢等人。

7. 夏季,六月,尊帝太太後為皇太太後(指傅太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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