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碩同意，慢慢靠近。

越近越清晰。這是一艘貨船，甲板上散落的空油桶東倒西歪，幾面殘破的帆布掛在斷桅上，在風裡發出簌簌的哀鳴。

陳碩控潛艇緩慢靠近，三百米，能看見船舷邊系著的橡皮艇早已乾癟，底部裂着道猙獰的口子，海水在艇積小小的水窪。

近到一百五十米，潛鏡里的景象驟然沉鬱。駕駛艙的玻璃窗碎了大半，窗沿上搭着件褪的灰外套，鹽霜在料上結出細的白粒；甲板中央的空餅乾盒堆小堆，其中一個盒蓋滾落在旁，側還沾着乾涸的褐污漬。最刺目的是船尾欄杆，掛着塊歪斜的木板，白油漆寫的 “求救” 二字早已斑駁，邊緣被海水泡得髮捲。

聲吶屏始終沒有捕捉到生命信號，葉初調大潛鏡倍率，瞥見船艙門口蜷着個模糊影 —— 那是早已乾枯的骸，角被風掀起，出駭人的白骨。

而船艙的窗戶旁，能清晰的看到許多白骨織在一起，那姿勢像擁抱，像取暖，像告別......貨船就像一艘滿載幽靈的渡船，卻永遠無法到達彼岸。

末世多年，普通人為了一線生機，用盡方式苦苦掙扎，這艘船上或許是一家人或許是一個漁村的人，逃過了極端天氣，逃過了大地和海洋上升，卻沒有逃過淡水和資的匱乏。

但那些擁抱的骸，最後一刻也是不孤獨的吧。

陳碩手攬着葉初，安安也看了看潛鏡里的這一幕，轉頭默默地抱着葉初。

“沒有活人，”葉初眉頭了。“走吧。”

繼續靠近沒有意義，早飯是吃不下了，兩人最後看了眼 “希號”，作下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