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乙渾的手指指着王悅之，氣得發抖。

“好一個救人命。”乙渾·賀蘭石站了出來，看着王悅之，目里滿是不屑，“你一個琅琊閣的書生，讀過幾本書，就敢在太極殿上大放厥詞？你懂什麼治國？你懂什麼用兵？”

王悅之看着他。

“在下不懂用兵。但在下知道，太武帝用兵如神，靠的不只是鮮卑鐵騎，還有漢人的糧草、漢人的工匠、漢人的謀略。賀蘭將軍若不信，可以去問問太武帝的舊部，看他們同不同意。”

賀蘭石的臉變了。太武帝的舊部，那可是鮮卑貴族中威最高的一群人。

“你拿太武帝人！”賀蘭石吼道。

“在下沒有人。”王悅之的聲音依舊平靜，“在下只是說事實。乙渾尚書要逐客，可他逐的這些人里，有造武的工匠，有種地的農夫，有教書的先生。他們走了，誰來造箭？誰來種糧？誰來教鮮卑孩子讀書？賀蘭將軍，你說在下不懂治國，那在下問你——治國，靠的是刀，還是靠的是人？”

賀蘭石張了張，說不出話來。他打仗在行，可論起這些，十個他也不是王悅之的對手。

“夠了。”乙渾冷冷開口，“王昕，你說得好聽。可你說的這些，都是空話。大魏的工匠、農夫、先生，大魏自己也有。離了南朝人，大魏就造不了箭、種不了糧、讀不了書了？”

“大魏當然有。”王悅之說，“可乙渾尚書要逐的，不只是南朝人。鄭卿的父親在南朝出生，可在平城住了四十年，他算南朝人還是大魏人？他的兒子在大魏為十五年，為大魏效力。他的孫子在大魏出生長大，連南朝話都不會說。乙渾尚書說他們是南朝細作，可他們的家產在大魏，的是大魏的稅。乙渾尚書一道令下，就要把他們的家產充公，把他們的妻子趕走，把他們的孩子當細作的孩子。乙渾尚書，你告訴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殿中一片死寂。乙渾的了，沒有說出話。

王悅之繼續說下去：“在下在平城三年，見過一個鐵匠。他是南朝人，二十年前來到平城，娶了一個鮮卑妻子，生了三個孩子。他的手藝好，造的刀鋒利耐用，鮮卑將士都喜歡。乙渾尚書要逐客，他就要帶着妻子孩子回南朝。可他的妻子不會說漢話，他的孩子從小在平城長大，連南朝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乙渾尚書，你告訴他們，他們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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