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預微微一怔，順着曹髦的目向窗外那片無盡的黑暗，結下意識地滾了一下。

他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深意，但一種混雜着敬畏與寒意的直覺，讓他明白，介休氏的好日子，到頭了。

三日後，介休。

氏的宅邸，與其說是宅邸，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塢堡。

高大的夯土牆上，箭樓與台錯落有致，若非牆頭沒有懸挂軍旗，幾乎與一座正規的軍營要塞無異。

當曹髦的駕抵達時，閉的堡門早已大開。

氏家主，并州別駕珫，領着全族老小數十口人，着素服，恭恭敬敬地跪在門外冰冷的泥地上。

車簾掀開，曹髦的目越過跪伏的人群，掃過那朱漆大門和門後層層疊疊的飛檐斗拱。

與連日來風餐宿的行轅相比，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沒有了馬糞與汗水的酸腐，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熏香。

“罪臣珫，不知陛下聖駕親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珫的額頭着地面，聲音洪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卿何罪之有？”曹髦走下馬車，親手將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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