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髦的目順着莎羅的手指去，心頭微微一。

他的視線越過近因士兵走而變得泥濘不堪的雪地，投向了赤谷中央那條被冰封的河流。

毫不吝嗇地潑灑下來，積雪反着刺眼的芒，讓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就在那片白茫茫的冰面上，隨着溫度回升，一道道巨大的裂紋正在裂蔓延，如同在玉石上雕刻的繁複紋路。

這些裂紋並非雜無章。

它們以一種奇特的、近乎規律的方式錯着，從河的一岸延至另一岸，大塊的浮冰彼此、搭接，在下折出青白的冷，看上去竟真有幾分像是巨魚上層層疊疊的鱗片。

莎羅的聲音得很低，帶着當地人對自然的敬畏與稔：“在我們羌人的古老傳說里，這是山神在春天蘇醒時，為我們鋪設的‘魚鱗道’。它很危險，隨時可能徹底崩解。但在春汛真正到來前，這又是唯一能讓輕騎快速通過冰河的捷徑。”

捷徑。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曹髦腦中鎖的局面。

被大雪圍困六日的焦躁與沉悶，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他不需要強行打通被積雪深埋的隘口，大自然，或者說，被他利用過的“山神”，再次為他指出了一條生路。

“傳令下去！”曹髦的聲音沒有毫猶豫，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全軍整備，一個時辰後，沿‘魚鱗道’向南，全速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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