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浸了墨的凍布，沉甸甸地在祁連山脈的脊樑上。

五千道幽靈般的影在雪地上無聲行，木製橇着積雪，發出“沙沙”的輕響，匯一片詭異的音，彷彿是這片死寂雪原唯一的心跳。

曹髦裹在厚重的白狼皮大氅里，只出一雙眼睛，呼出的每一口白氣都在睫上凝結細小的冰晶，模糊了視線。

寒風像無數把淬了冰的刀子，從甲胄的隙里鑽進來，颳得骨頭都在作痛。

他的早已凍得麻木，只能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機械地替着雙，跟上前方那個矮小卻穩健如山的影。

那是赤老。

老人走在最前面，旁是同樣沉默的莎羅。

他們沒有談，甚至沒有回頭，每一步的落點，每一個轉折，都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這是刻印在脈里的記憶，是這片雪山賦予他們族群的生存本能。

曹髦的信任，就在這兩個羌人單薄的肩膀上。

行至第三個夜晚，隊伍抵達了一名為“鷹喙崖”的險地。

山道在這裡陡然收窄，左側是犬牙錯的冰壁，右側是深不見底、被夜與風雪吞噬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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