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日頭剛爬上坊牆，裴氏東倉那兩扇包着鐵皮的厚重木門，在幾十名軍的推搡下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隨着大門開，一經年累月的陳腐氣息混合著生石灰的燥味，像是被囚已久的惡，猛地撲向眾人的口鼻。

曹髦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抬手揮散面前飛舞的塵埃。

這味道他太悉了，那是朽木與黴菌在暗媾產下的惡果，絕不是新糧該有的清香。

“去吧。”曹髦側首，對着站在後的周大揚了揚下。

周大今日特意換了一乾淨的麻布短打，只是那雙常年拉縴的手依舊糙得像老樹皮。

他後跟着十個壯的漢子，手裡都攥着前面磨得尖細的竹筒——那是漕幫驗糧用的“探子”。

周大沒有廢話，領着人衝進昏暗的倉房。

他選了正中間最高的一座糧垛，將竹筒狠狠進麻袋深，再猛地出。

“嘩啦——”

先流出來的是一層雪白的米，晶瑩剔，確實是去年的新糧。

然而，隨着竹筒帶出的後續，是一灰撲撲的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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