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初春總是帶着幾分料峭的寒意，尤其是清晨的風，刮在臉上像細的刀片。

直筆閣前的告示板剛剛掛出一張新的帛書，墨跡未乾。

郤正站在階下，看着那一行被陛下特意囑咐“寫錯”的字，心裡直打鼓。

“甘四年五月，天子召大將軍司馬昭飲於嘉福殿，賜玉帶。”

郤正了脖子，這哪裡是寫史，這是在拿命開玩笑。

那一年的五月，毋丘儉在淮南起兵，司馬昭分明正在許昌督軍，整個都知道大將軍不在京城。

陛下偏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撒這麼一個拙劣的謊，就像是在整潔的白紙上故意滴了一滴墨。

這一滴墨，暈染了整整三天。

第三日傍晚，斜將察司的青石地板拉出長長的影。

曹髦坐在案前，手裡挲着一隻陶茶碗，指腹着那糙的顆粒。

“來了？”

墨影無聲地走進屋，將一卷外皮沾着煤灰的竹簡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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