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走向戒備森嚴的府衙，而是避開了那些閃爍着寒的刀槍，徑直走向了那座漆皮剝落、着陳腐氣息的韓家舊宅——【門楣漆皮捲曲翹起，出底下灰黑的朽木，風一吹，簌簌落下細如煙灰的末，沾在睫上，得睜不開眼】。

阿福從車裡拎出半桶清水和一把扎得實的竹帚。

在無數守軍驚愕的目中，大魏的皇帝彎下了腰。

“嘩——”

清水潑在落滿塵土的青石階上，泛起一陣土腥味——【水珠炸開時濺起微涼的水霧，裹着陳年積塵的乾燥土腥，撲在臉上，留下微涼黏膩的】。

曹髦握着竹帚，每掃一下都極穩，刷刷的聲音在寂靜的街巷裡回——【竹枝刮過青石，發出沙沙的鈍響，帚把震順着掌心傳至小臂，震得虎口微微發麻】。

“朕記得，兩年前在高陵，天也這麼冷。韓曦把他的半囊乾糧給了朕，裡面的麵餅里還摻了沙子。”曹髦自言自語般說著，額頭滲出一層細的汗珠，被冷風一吹，激得他打了個寒戰——【汗珠滾落鬢角，冷風一激，皮驟然繃起栗，後頸汗豎立】，“那時候他說，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讓百姓斷了煙火。朕信他，那個吃沙子餅的韓將軍，還沒死。”

三遍石階掃畢，曹髦在那韓氏宗祠閉的大門前，緩緩跪下。

他的脊背得筆直，甚至能聽見骨節發出的輕微聲——【腰椎一節節沉落時，韌帶拉的細微“咯”聲，清晰得如同自己耳鼓在震】。

焚香的青煙裊裊升起，那帶着檀香味的煙霧模糊了他的側臉，卻讓那些探頭張的守軍，手中的矛桿微微。

當晚，烏雲遮月。

吳戎的影如同一抹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外的老林中——【林間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輕響，旋即被更濃的夜吞沒，唯余松針墜地時極輕的“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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