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丈外的松林深，影里，一雙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曹髦的後心——**眼白布滿蛛網狀，瞳孔收如針尖，視野邊緣泛起青灰暈眩，連松針墜落的軌跡都拖出殘影**。

刺客首領“斷筆”伏於一棵巨大的古松之上，他因曾立誓不為新朝書寫一字而自毀的右手食指，此刻正死死地扣着一枚淬了劇毒的短刃——**刃脊幽藍，寒氣滲出，在他汗的指腹上凝細小的霜粒**。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曹髦跪拜祭祀、心神最鬆懈的一刻，發雷霆一擊。

可曹髦的舉，卻讓他所有的預判都落了空。

只見曹髦沒有焚燒紙錢，也沒有念誦祝文，而是讓阿福在供台上，小心翼翼地擺上了一卷書——那書卷泛黃，邊緣還有水浸的痕迹，正是昨日從江上撈起，朱績投江殉節時所帶的那本《吳越春秋》殘本。

守陵人老吳，那個拄拐攔路的老者，渾一震。

他是孫權的舊仆，也曾聽朱績講過此書。

他抖着上前，枯瘦的手指翻開了書頁。

扉頁之上，一行尚未被江水完全浸的墨跡，如利劍般刺他的眼中：“讀此書者，當知吳魂在民，不在宮。”

這是朱績的筆跡！

一瞬間，老吳彷彿被幹了所有力氣，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金屬杖首砸在青石上，迸出刺耳的銳響，震得近旁幾片松針簌簌彈跳**，他老淚縱橫，跪倒在地，對着那捲書，嚎啕大哭——**哭聲嘶啞破碎，像破鼓被反覆捶打，腔里滾出悶雷似的嗚咽，震得供台上的香灰微微震**。

曹髦沒有理會周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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