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發現了異常。”馬承的聲音得很低，間乾，“近五日，有七批來自荊州、揚州南方的商隊，打着為白馬寺修繕捐資的名義。他們攜帶的貨，全是竹簡、黃絹、筆墨等文書材料，數量遠超常理。”

曹髦目一凝，指尖輕輕敲擊案沿，發出篤篤輕響：“路線呢？”

“所有商隊，都刻意繞道，經由潁川郡中轉。”馬承的手指重重點在“潁川”二字上，墨跡在紙上暈開一點，“而潁川現任縣令，正是荀勖一手提拔的門生。臣大膽推測，敵人不是想靠一份假詔書造反……”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着悉一切的：“他們是想再造一個‘詔生態’！他們要用海量的偽證和材料，在城裡，在天下士人心中，營造出一種‘廢帝之詔不止一份，隨時都可能出現第二份、第三份’的恐慌！屆時，真假難辨，人心惶惶，陛下您將陷無窮無盡的自證與辯駁之中，國政不存！”

好一招釜底薪！

曹髦心中一寒，隨即一怒火升騰而起，脈衝上太，作痛。

這幫里的老鼠，手段當真毒辣！

他霍然起，在殿踱步數圈，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命運的棋盤之上。

隨即停下，眼中已是清明一片。

“他們要造勢，朕便給他們一個更大的勢！”

他走到案前，親手研墨，墨錠與硯台相磨，發出沙沙之聲，如同蠶食桑葉。

他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便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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