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大典過去三月，城彷彿被那一場驚心魄的宮變洗滌過，風和日麗，百廢俱興。

太學里書聲琅琅，市井間商旅熙攘，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前所未有的昂揚之氣。

可若細聽，那朗朗書聲中夾雜着些許竊語，坊間茶肆亦流傳着幾句意味深長的讖謠——“龍首夜飲金，虎符藏暗機。”

盛世之下，總有暗影潛行。

而此刻，在太極殿東暖閣那張堆滿奏疏的案上，一冊名為《靜吏錄》的黑皮簿冊，正無聲地記下了一道足以劈開這幻景的驚雷。

阿九躬低語：“啟稟陛下，陳提點昨夜親送報，《靜吏錄》新載一事，恐涉大將軍心志搖……”

曹髦未語，只將指尖輕輕點在其中一行墨跡未乾的小字上：“三月廿七，夜，龍首衛副將趙破虜，攜重金南郭賭坊，三巡之後，醉言：‘大將軍自有天命，爾等只管追隨，富貴指日可待。’”

他的表沒有毫變化，彷彿看到的只是一份尋常的邸報。

他將簿冊緩緩合上，那沉悶的合頁聲，卻像一記重鎚，敲在每一個潛在的逆謀者心頭。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靜坐了許久，目穿過窗欞，向遠那片屬於龍首衛大營的營房。

那裡，駐紮着他最信任的部隊，統領着這支部隊的，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兄弟，曹英。

“阿九。”他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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