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人聲鼎沸的西市，煙火繚繞，鐵匠鋪的爐火映紅街巷。

馮謖換上了一毫不起眼的商賈服飾，穿梭於煙熏火燎之間，襟沾滿煤灰，鼻尖充斥着焦鐵與燒炭的氣息。

他在一家鋪子的後院，對十二名鐵匠鋪的坊主低聲說道：“諸位，天子有恩。”說著，攤開手中圖紙——上面畫著小巧的火鐮與統一規格的箭簇模，線條清晰，尺寸確。

“天子特賜信符，憑此可去倉兌換足量鐵料。事之後，免除爾等三年賦稅。”

鐵匠們面面相覷。

一名年邁老匠接過銅製信符，對着細看，火漆印上的“安”字約可見。

他眉頭鎖，聲音微：“若相府追查下來，這小小信符，能護得住我一家老小嗎？”

馮謖冷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沿，發出篤篤之聲：“若無天子暗中布局，爾等早已被吞併殆盡。如今給你們一條活路，是要做待宰羔羊，還是翻之人？”

沉默片刻，有人率先跪地叩首，隨後其餘十一人紛紛效仿，掌心拍擊地面的聲音匯一片低沉迴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韓曦遵照曹髦的另一道令，將國庫中一批因儲存不當而“霉變”的糧，通過幾家與朝廷毫無關聯的第三方商號，輾轉運往北方邊境。

在那裡，這些在魏人眼中幾近廢棄的糧食，卻被當作珍品，與鮮卑部落換來了一車車被他們視為無用、實則富含赤鐵的山碎石——那是他們開礦時隨手棄置的“廢石”，卻正是河東工坊所需的最佳煉鐵原料。

易流水般完，賬面上乾乾淨淨，彷彿只是幾筆尋常民間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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