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熹微，晨尚未散盡，草尖上凝着細碎銀珠，在微明的天下泛出冷冽的澤。

北營校場上空瀰漫著一肅殺之氣，數千兵士列陣待命，呼吸匯白霧，在初冬凜冽的寒風中翻騰如雲，又被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鐵甲相的輕響、戰馬低嘶的鼻息、遠更鼓沉悶的迴音，織一片抑的靜謐。

馮楚策馬疾馳，蹄聲如雷，捲起一路煙塵與枯葉，在校場點將台前猛地勒住韁繩。

皮質韁繩在掌心留下灼熱的，他翻下馬，靴底踩在凍的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咔”聲。

他徑直走向早已等候在此的北營校尉胡——那人披着玄大氅，肩頭落了一層薄霜，雙目如鷹隼般盯住來人。

四周親兵被胡揮手斥退，只留下兩人立於空曠高台之上，四顧蒼茫。

風從校場盡頭刮來，帶着泥土與鐵鏽的氣息，吹二人袂獵獵作響。

“胡校尉。”馮楚的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驚黎明前最後的寂靜，又似耳語般鑽對方耳中，“昨夜宮中已有決議。”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用黃絹包裹的詔，指尖到那糙而厚重的布料時微微一頓，遞了過去，“此非脅迫，乃是救贖。”

胡的目落在馮楚臉上，帶着審視與懷疑。

他的手未，指節卻因用力攥刀柄而泛白。

馮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道：“陛下與太後已議定，自今日起，凡能撥反正、匡扶綱紀者，無論過往功過，皆可獲賜‘護國忠毅’金匾，懸於門楣，耀三代。其子孫三代，可免除一切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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