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府的室之，燭火如豆，在石壁上投下搖曳扭曲的人影，彷彿無數掙扎的魂靈被釘在牆上。

空氣凝滯，混雜着松脂燃燒的微嗆與鐵鏽蝕的腥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冰冷的蛛網。

司馬昭指尖捻着那張薄如蟬翼的報，紙面糙得幾乎刮破皮，而“北宮已換防”五個墨字卻如寒冰刺骨，順着指腹一路蔓延至心脈，凍得他指尖微微發麻。

他引以為傲的滲，竟了對方請君甕的餌。

站在一旁的荀勖臉同樣凝重，結滾了一下，才低聲音開口，每一個字都沉得如同墜深井：“陛下早有準備，宮城布防圖恐怕早已作廢。明日此時若是強行起兵，無異於以卵擊石，恐難事。”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室，連燭芯裂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司馬昭久久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冰冷的青銅案角，堅而無，像是在推演着無數種兇險的可能。

他的目在影間游移，忽明忽暗，宛如夜行野瞳孔中的幽。

良久，他角忽然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決絕：“既然不能名正言順地起義旗，那便……不起了。”

他霍然起，大步流星地走到案前，抓起狼毫筆，蘸滿濃墨——筆尖吸飽墨時發出輕微的“咕咚”聲，墨滴墜落紙上，迅速暈開一朵烏雲。

筆尖在雪白的令紙上遊走，劃出沙沙的聲，寫下的卻不是調兵遣將的軍令，而是一道更加狠毒辣的手令：“命濟率親兵五十，更換軍服飾，亥時三刻，自西巷秘道宮，以‘為陛下請安問疾’為名行事。事之後，即刻封其子為關中侯，食邑千戶。”

荀勖看着那道手令，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脊背如寒冰，失聲驚問：“大將軍！此計太過兇險！一旦被識破，濟等人便是臣賊子，我等亦將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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