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痕迹，很快便有了迴音。

馮彧的親信如鬼魅般從夜中返回，帶回了令人心驚的報。

他們跟蹤了那支自稱“溫習禮儀”的車隊，並未前往太廟，而是繞道至城北一早已廢棄的瓦坊。

那裡，幾名鐵鋪匠人正候在黑暗中，車上的“祭箱”被一一打開，卸下的卻本不是什麼銅爵鼎彝，而是一捆捆鑄造糙、尚未開刃的刀胚和戟頭——金屬冷在月影下泛着青灰，像冬夜凍僵的蛇鱗；空氣里瀰漫著鐵鏽與焦炭混雜的腥氣，刺鼻灼，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在刮肺腑；耳邊是鐵撞時低沉的“鏘啷”聲，一聲接一聲，如同大地在暗咬牙，震得耳微微發麻。

指尖到箱壁邊緣，糲的木刺扎進皮，留下細微的痛。

更讓馮彧心頭一凜的，是接時雙方的手勢。

親信模仿着那套作——三指併攏輕敲手腕，再以拇指虛划半圓。

指尖劃過皮的細微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是砂紙輕磨骨節，令人脊背發涼。

這套暗號，馮彧曾在審訊一名江湖刺客時見過，乃是民間一個名為“香灰令”的死士組織的聯絡方式。

一個在宮中活的組織，竟與江湖死士有所勾結！

“他們不是在送禮……是在運兵！”馮彧猛地站起，一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指尖不自覺地過腰間佩刀的冰涼刀柄——那寒意順着指腹蔓延，彷彿連都凝滯了一瞬。

他瞬間明白了，這半個月來，每日寅時三刻，三十名“禮生”押運的，是一批足以武裝一支小型軍隊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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