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察？”司馬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荀勖，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場面話。安邑侯是他最倚重的外戚，沒有他的默許，安邑侯敢把三十車鐵運進自家別院？這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句句都像刀子，割的是他司馬師的臉，也是我司馬家的臉！”

荀勖心中暗道，這流言本就是他借沈約之手布下的，自然刀刀見。

但他面上不聲，只順着說道：“陛下今日當殿發難，又有司隸校尉介徹查，此事恐怕難以善了。大將軍威損，已是必然。”

司馬昭緩緩站起，走到窗前，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夜風裹挾着遠葯爐蒸騰的苦氣味撲面而來，帶着幾分的涼意，拂過他的臉頰，吹鬢角碎發，髮劃過耳廓，帶來一陣微，卻未能冷卻中翻湧的烈焰，肺腑間彷彿有炭火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痛。

他着府中深沉的夜，樹影婆娑，宛如伏兵潛行，枝葉挲之聲如低語謀，腳下青磚沁出冷，過鞋底滲足心。

“兄長他……一向剛愎自用，絕不會容忍這等辱。他現在，一定在懷疑我。”

“兄弟鬩牆，正是陛下樂見之事。”荀勖一語道破天機，“明公此刻，更需冷靜。只需靜觀其變，待司隸校尉查出實證，陛下自然會為明公掃清障礙。”

司馬昭沒有回頭，只是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如霜刃出鞘：“我不是要他死，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窗外，一殘月懸於屋脊之上，清輝灑落庭院，石階泛着冷銀般的澤，水在草葉上凝細珠，悄然滾落，墜地無聲。

同一片月，也灑落在皇城觀星台上。

曹髦憑欄而立，夜風吹他寬大的袍袖，獵獵作響，如孤鷹振翅，髮帶飄飛，拂過肩頭，帶來一微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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