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曹髦再召群臣於太極殿前觀樂。

這一次，他點了裴元獨奏《破陣樂》的殘章。

樂聲起，金戈鐵馬，氣吞萬里。

裴元技藝高超，一曲奏得風雷作，聞者無不熱沸騰。

鼓槌每一次落下，都激起腔的共鳴，彷彿千軍萬馬在脈中奔騰。

就在樂曲最高，曹髦忽然起，親自走下階，拿起鼓槌，為裴元擊鼓應和。

然而，這一次的鼓聲，比上次的五更鼓更加“錯”。

他時而雙槌齊落，發出沉悶的巨響，打斷樂曲的激昂，鼓皮震，餘音如雷滾過殿宇，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下；時而僅僅用單槌輕敲鼓面，聲音微弱得幾乎被竹聲淹沒，像夜雨滴在枯葉上，帶着冷的孤寂；時而又毫無徵兆地一連串急促的三連擊，將整個旋律攪得支離破碎，鼓槌與鼓面出刺耳的“吱嘎”聲，如同鐵相擊，火花四濺。

殿下群臣面面相覷，不人已在竊竊私語，只道是這位年天子果然心不定，連番失態。

他們聽的是笑話，可宮牆之外，陋巷深，陳矩卻在閉目靜聽。

那看似雜的鼓點，在他耳中卻是最清晰的軍令。

雙槌齊落……是“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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